秦野洗了个澡就骑着马回家了。
他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搭理梁玉，再也不跟他学习骑射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野再次回到悠闲时刻。
上午钓鱼，下午跟着解缙去富乐院，看小姐姐唱歌跳舞。
只是可惜没有苏婉真清丽的嗓音，听着这些自己教出来的曲子，总觉得不太对味。
现在“此去半生”已经成了京城名曲。
秦野这个谱曲者，顺理成章的成了富乐院的贵客。
非但不用花钱，还有免费的吃喝供应，甚至如果他愿意，还有数不尽的花魁愿意侍奉枕席。
只是秦野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现在正跟着张邋遢学习筑基呢，根本就不能亲近女色。
因此，他的游戏花丛就真的只是游戏一下。
不过他也抽空去看了几次聚淮楼，见到装修的差不多了，当即挥毫泼墨给聚淮楼改了个新牌匾，并且命人定制了传单，又跟徐爷爷敲定了酒楼的经营模式。
正在酒楼即将营业之时，他再次看到了可恶的老黄头。
“老黄，你咋又来了？”
“咱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好事！”
“好事？”
老朱将刚写完的圣旨扔给秦野。
“你看看这个！”
秦野接过圣旨一看，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老黄。
“老黄，你别说这个圣旨是给我的！”
“当然！”
“这个圣旨就是给你的！”
“咋样，爷爷惦记你吧？”
“咱跟你说呀，咱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这才求朱皇帝封你当这么大的官！”
秦野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无奈，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正三品的留守左卫指挥使！
配上他的年龄，咋看都算天大的恩典，但他却真真切切的乐不出来。
因为他一旦接了这个差事，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成为李景隆所率领的五十万天兵，然后围剿一个叫朱棣的人。
最最最扯淡的是，五十万打一万非但没打赢，还被人给推了自家水晶！
正在秦野愣神之时，解缙溜了出来，抢过他手里的圣旨看了看，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秦野，你家到底啥关系啊，竟然能给你搞来正三品的武官？”
“我收回先前的话，你还是当武官有出路！”
“黄先生，您老是秦野的爷爷吧？”
“您老能不能帮晚辈一下，帮晚辈成为东宫伴读，嘿嘿嘿……”
老朱闻言白了解缙一眼。
上次若不是自家大孙突然出现，虎贲卫的坏小子，早就将这家伙的腿打断了！
“滚一边去，咱跟大孙聊天，没空搭理你！”
“哎！”
“黄先生您慢慢聊，晚辈给您去沏茶！”
老朱见解缙走了，不由看向秦野问道。
“咋了，不高兴？”
“这可是正三品的武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不会不愿意吧？”
秦野闻言将圣旨扔给老黄。
“老黄，你替我辞了吧！”
“啊？”
“大孙，你不是很喜欢兵事吗，又跟梁玉、你三叔习武的，为啥不愿意当武官？”
秦野闻言郁闷的叹了口气。
“老黄，我只是想强身健体，可从没说过要当兵，更没说过要当武官！”
老朱闻言非常不解的问道。
“当兵不好吗？”
“老黄，你觉得当兵好吗？”
老黄闻言微微一笑，心想这可算问对人了。
要知道大明的卫所制度就是他一手敲定的！
“当兵当然好！”
“不仅每人能分得五十亩地，全家都不用服徭役，这是多划算的事啊！”
“而且，当兵都是世袭的，未来的子孙都能吃上这碗饭！”
秦野闻言挑了挑眉毛，满脸不屑的问道。
“真的吗？”
“如果当兵真有您老说的这么好，你觉得朱皇帝敢不敢放开禁令，让军户自由转成民户，民户自由转成军户？”
老朱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
“若是放开禁令，岂不是没有人愿意当兵啦！”
老朱说完这话就见到秦野一脸的冷笑，他在回想一下两人刚刚的对话，不由羞愧的红了脸。
自己刚刚明明将当兵说的那么好，转过来就自己砸自己的脚！
“咳咳……”
“大孙，你不能这么看，你要知道总要有人当兵的，而且咱朱皇帝给军户的好处已经不少哩，世世代代的铁饭碗，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秦野闻言冷笑一声。
“老黄，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就让朱皇帝放开军户和民户的限制，让老百姓在非战争时期自由转换呗！”
“如果朱皇帝做不到，我凭啥信你的鬼话！”
老朱闻言脸上浮现几分愠怒。
因为秦野的话太刺耳，不仅戳破了他的谎言，更是将他制定的卫所军户制度的遮羞布给掀开了。
“大孙，你不能这么说！”
“军户都是上过战场，接受过军事训练的。”
“咱……咱朱皇帝让他们世袭，不仅仅是给他们的好处，也是保证大明军队的战斗力！”
“咱朱皇帝给了他们好处，他们就有义务替咱大明打仗！”
“咱朱皇帝比起历朝历代的皇帝，已经算是非常对待起这些杀才了！”
秦野对老黄的解释只回应了两个字。
“呵呵！”
虽然老朱没有经历过后世互联网的洗礼，但秦野脸上的嘲讽和不屑，他还是看的非常清楚明白的。
老朱顿时来了脾气，叉着腰就站了起来。
“你呵呵啥？”
“咱说的不对吗？”
“你今天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咱就将你吊起来打！”
秦野闻言没有丝毫畏惧。
他可是单挑了十五头饿狼的人，早就不是几鞭子就能吓住的废物。
因此，秦野紧随其后的站起来，满脸不服气的看向老黄。
“老黄，我只说几点，只要你能回答，我就接受这个圣旨。”
“如果你回答不出来，请你离开我家，不要再来打扰我，更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老朱闻言一张老脸顿时气成猪肝色。
“你问！”
“咱若是答不上，咱也没脸来找你了！”
“哼哼，这可是你说的。”
“王五、徐爷爷、解缙，你们都出来作证！”
秦野的召唤下，装死的王五和徐兴祖只能耷拉着脑袋出来，解缙也拎着一壶早已泡好的茶水溜了出来。
只是他刚想上前，就被两人给拦住了。
“少爷，您赶紧跟老爷道歉，您咋能这样跟老爷说话哩！”
“少公子，老爷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算不理解，也不能这样说老爷……”
“你俩闭嘴！”
“老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既然说军户制度好，为何大明给边境卫所军户分了地，但却年年要靠商人运粮？”
“这……”
“老货，你应该知道商人的粮食哪里来的吧？”
老朱闻言脸色由红转青，心虚的低着脑袋嘟囔道。
“知道！”
“商人在边境雇人开荒种粮……”
秦野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哼！”
“为何同样一块地，商人能雇人开荒种粮，但放在卫所军户手里，非但种不出粮，还要朝廷用开中法，用盐引从商人手里换粮！”
“老黄，你给我说说这是哪儿出了问题！”
老朱闻言只感觉头皮发紧，嘴巴更是像被粘住一样，嗫嚅了半天愣是蹦不出一个字。
他非常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但他却根本无力解决。
秦野见老黄这个样子，当即自顾自的解释道。
“问题就是出在朱皇帝创建的卫所军户制！”
“他将指挥使、千户、百户、军户的职位都给锁死了，底层军户没有任何自由，没有任何上升通道。他们在您所说的卫所里，只能当一辈子的底层军户，只能给军官当一辈子佃户、牛马、奴隶！”
“现在你来告诉我，他朱皇帝凭什么认为卫所制度下的奴隶、佃户、牛马，能无怨无悔的替他保卫大明，替他守护大明的江山社稷？”
“老黄，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他朱皇帝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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