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时候换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几袋毒调料，全部收进一个塑料袋里，扎紧口子。
“小落，这些东西要拿走处理，不能再让任何人碰。
厨房里其他的东西，米面粮油如果针探没问题，可以留着。
但这些调料，全部扔掉。
以后做饭，调料只放盐和醋，其他的暂时都别用！”
“那……那凌晓妹妹她们……”
“毒已经解了，休息一天就没事。
但这件事，先别跟她们说太多。
就说吃坏了肚子，免得她们害怕。”
冷千落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憋着一股火。
“北哥，这到底是谁干的？网上新闻都出来了，文建国也都进去了，还有谁跟我们过不去？”
我没回答。
但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
文建国倒了，可文章还没倒……
魏中仁也跑了，但他走之前有没有安排后手不知道。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另一拨人，跟文建国文章他们无关，完全是冲着我来的？
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有人知道了我的存在，知道了我在查什么，甚至知道了凌晚她们跟我的关系。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就在这时，凌朝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大概是路上买的。
她的目光从客厅里扫过。
凌晚缩在沙发上，凌晓蜷在地毯上，小六整个人窝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凌夕和凌辰靠在一起，几个人的脸色都还没缓过来，蜡黄蜡黄的。
紧接着她看向我，又看向餐桌上，那一堆被我翻出来的调料。
“这是怎么回事？”凌朝皱着眉发问。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冷千落那个没脑子的，已经冲了过去。
“凌朝姐！有人给咱们家下毒！那几个调料全被人动了手脚，几个妹妹吃了肚子疼得打滚，北哥刚把她们救过来……”
他嘴快得像连珠炮，我连拦都来不及拦。
凌朝手里的水果袋，“啪”地掉在地上，橙子滚了一地。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站起来，“凌朝，你听我……”
话没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右手抡圆了，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回荡。
冷千落愣住了，几个被吵醒的妹妹也愣住了。
我脸偏向一边，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凌北！”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着什么。
“你那天怎么跟我说的？啊？”
“你说不会再让我们吃苦，你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你跪在地上求我，说让我信你一次！”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我信了！我特么脑子进水了才信你！”
“结果呢？搬过来才多久，几个妹妹就被人下毒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凌北，你到底要把身边的人都害死才甘心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几个姐妹的命就不是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该感恩戴德？”
“你知不知道，我在医院那会答应跟你回来的时候，心里有多……”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胸口一起一伏。
冷千落看不下去了，往前迈了一步。
“凌朝姐，这事不怪北哥，是那个……”
“你闭嘴！”
我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冷千落被我吼得一缩脖子，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凌朝看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我硬着头皮没躲。
“啪！”
相较于脸上的痛，我的心里更痛……
“你对得起凌晚吗？她一个人撑了这个家多少年？你对得起小六吗？她才多大？”
她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打。
“我恨你！凌北，我恨死你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回来？你死在外面不好吗？你回来干什么？回来害死我们吗？”
她的拳头砸在我胸口，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砸在我心口上。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说得对。
是我没保护好她们。
前些日子我还在医院里，信誓旦旦地承诺，说不会再有这种事。
结果今天，几个妹妹就差点被人废了。
我有什么资格辩解？
我以为布置好了阵法，出门又有人暗中保护，几个妹妹就会相安无事。
却到底还是防不胜防，百密一疏……
凌朝打了十几下，手终于没了力气。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她没有挣开。
只是靠在我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推开我，把凌晚她们挨个拍醒，随后几人搀扶着上了二楼房间。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
接着，隔着门板，传来凌朝沉闷的哭声。
“命苦……我们怎么这么命苦……”
“妈……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我们过的都什么日子……”
“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些话断断续续的，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闭上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冷千落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睛赤血通红。
“北哥。”
冷千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低声道，
“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去把那个人抓回来，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开口！”
“我不管他是什么阴蛇宗，还是天玄宗，敢动几个妹妹，我让他生不如死！”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狼崽子似的凶光。
我拍了拍他的肩。
“别急。”
“北哥！”
“我说别急。”
我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家里看好。几个妹妹身体还没恢复，凌朝情绪不稳，这个时候不能走。”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沉声道，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下毒的人，她跑不掉，但不是现在？
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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