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次的活计,他很满意,稳赚不赔!
尤其是今日白天,对钱力这些人进行了剥皮萱草之后,更是让他喜上眉梢。
还好自己先前动手比较慢,否则又如何能捞到机会,一举将价钱从原本的七十贯,涨到如今的一百五十贯?
杀的是同一个人,出的力气、冒的风险,都是一样的大。
得到的钱财,却直接往上翻了一番,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至于将此人给杀了,官府那边会不会暴跳如雷,把自己剥皮萱草了。
这事,他一点都不担忧!
把朱达给结果了之后,他这边便会立刻逃之夭夭。
退路早已准备好,又岂能抓得住自己?
杀朱达就更加简单了。
这人不过是个读书人罢了。
即便先前对付钱力等人时颇为狠辣,挺能打,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无非是靠着争勇斗狠,以及出其不意,才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又有众多乡里百姓,受他蛊惑作为帮手。
否则,他连钱力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收拾不了。
这样的人,以自己的身手来对付,再简单不过。
只须摸进去,捂着此人的嘴,将手中匕首对准他的脖子,轻轻那么一划,也就完事了。
一百五十贯,简直和白捡没什么两样。
至于眼前那从里面拴着的门,对于他而言也是形同虚设。
这等简陋的柴门,开起来再简单不过。
心中念头飞速转动,他手持匕首,身子微微前倾,准备将门给悄无声息地打开。
结果就在此时,两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一根棍子对着他的后脑勺挥来。
感受着劲风来袭,这大黄牙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就往一侧歪头躲避,同时握着匕首的手,也猛然朝着后方捅刺。
但可惜,根本躲避不开。
那棍子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随着他脑袋的偏移,也出现了些许的偏移!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他的后脑上。
这人闷吭一声,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倒头就睡。
不等他倒在地上,便有一人赶上前来,将他一把抱住,另外一只手将即将落地的匕首也给一把抄起,握在手中。
持棍那人也上前帮忙,抱着此人两条腿,二人合力将这黄牙男子抬走。
全程除了那一闷棍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淡淡月光洒落下来,映照在二人脸上。
一为胡三,一为赵闯。
房间内的朱达睡得很香,对于这些一无所知。
只在刚才那声闷响发生时,睡梦之中的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
在二人抬着此人离去不到五十息之后,夜色之中,又有一道人影悄然而至!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朱达的房屋上。
这人正是三人之中的另外一个,唤作王猛的那位。
他在原地顿了顿,身子一晃,隐没于夜色之中。
一双眼睛,却不离朱达房屋。
时刻防备着……
……
“啪!”
“啪!”
“啪!”
远离村落的荒野之中,接连几耳光狠狠抽下,黄牙男子睁开了眼,人显得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他的茫然就消失了,下意识就想要有所动作,结果却发现,整个人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分毫。
“说,什么人让你过来干这事的?”
胡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胡三,满脸肃杀,带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哪里还有先前在朱达跟前时那老实巴交,特别好说话的模样?
“两位兄弟,这…也没多大的事,何至于如此?”
“我赚的那些钱财,全都不要了,给两位兄弟也就是了。”
黄牙男子倒也是个人物,马上就恢复了镇定。
“啪!”迎接他的是狠狠的一个耳光。
“谁他娘的和你是兄弟?把所知道的一切,都给老老实实交代出来,否则,有你受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要是能撬开老子的嘴,算你们有本事!”
黄须男子极其硬气,斜睨着胡三、赵闯两人。
胡三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带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牌子,吹开火折子,将令牌以及火折子一起怼在了黄须男子面前。
“锦衣卫办案,只和你说这么多,交代不交代,你自己选。”
黄牙男子身子猛地一颤,原本满不在乎的面庞上,露出了愕然与惊慌失措。
“真的?”
胡三收回令牌,咧嘴一笑:“你可以不相信。”
牙齿在火折子的照耀下,闪烁着一抹森然寒芒。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用细小竹节做成的小管子,一头很尖锐。
“这东西可以扎进你血管里,慢慢放血。”
“让你的血一点一滴缓缓流干,尸体惨白。”
“还可以找些沙袋,慢慢往你身上压。”
“越压越多,你的舌头、胃,这些东西都会从嘴里面吐出来,活像一只大王八……”
“还可以……”
胡三的话很平和,可是这平和落在大黄牙的耳中,却令他只觉得肝胆俱裂。
“我说!我说!是……是江浦县德安里赵家村的赵永胜,他指使我来的,雇我杀人!”
人的名,树的影。
此时是洪武二十五年,自锦衣卫成立以来,已超过了十个年头。
这些年里,一桩桩、一件件,大大小小的案子根本就没停过,锦衣卫早已威名赫赫。
听了胡三说他是锦衣卫,黄牙男子心中便已惧了七分。
又听胡三如数家珍般介绍种种刑讯手段,只介绍了五六种,人便已经扛不住了,直接招了供。
他瘫软在地上,情绪崩溃的同时,心中又有着数不尽的疑惑不住翻腾。
自己所杀之人,明明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灾民。
哪怕先前带人告了御状,出了名,官府那边有旨意,说谁敢对这朱达打击报复便要诛其全族。
可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更多的只是吓唬人罢了。
可谁能想到,朝廷竟然安排了锦衣卫在其住处彻夜守护!
早知如此,莫说是一百五十贯,即便是三百贯,他也绝对不会前来接这活!
这根本就不是赚钱,是送死来了!
锦衣卫啊!
这可是锦衣卫!
自己这等小人物,怎么能落到锦衣卫的手里?
那朱达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锦衣卫来守着他?
难不成……朱达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样的念头刚刚在心中浮现,就被他否决了。
自己当真是傻了。
谁家的大人物会成为灾民,还在这尚贤里中过这等苦日子,又被里长欺负,为了能够活命,连御状都给告上了?
可,若非如此,这朱达凭什么能被锦衣卫如此对待?
想不明白。
是真的想不明白!
有心想问,结果话刚开口,就被狠狠地一耳光抽在了脸上,牙齿都被抽掉了两颗。
“官爷,小人非是要害人,实在,实在是迫不得已。”
“我儿子常年有病,为了给他治病,家底都掏空了。”
“他需要钱吊命,可我一个穷哈哈,哪里去给他弄那么多钱?”
“不得已之下才铤而走险。”
“我也没真想要人命,只想着过来做做样子,骗一下赵永胜的钱也就是了。”
“差爷,您……您就饶了小人这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人的儿子,离了小人真的活不了……”
缺了牙的黄牙男子,连声哀求,痛哭流涕。
“你这话糊弄鬼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你自己困难,不是害别人的理由。”
“你儿子有病最好,毕竟,就算是没病,这次受你连累也活不了。有病了,本就活不长,此时死掉,反而亏的不多。”
胡三是个很会“安慰”人的。
一句话将黄牙男子噎了个半死。
继而更多的眼泪流了下来。
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已然来不及,因为嘴巴被堵上了……
……
“扑棱棱……”
有信鸽落下,值守的锦衣卫之人,将竹筒从信鸽腿上取下,并给它喂了些谷子。
将密信打开,匆匆扫了两眼,便神色骤变。
不顾夜深,立刻撒腿往蒋环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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