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站在路中间,竖起一根中指,不紧不慢地朝路边的摩托车走去。
齐河的眼眶里全是血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撞死他!撞死他!
保时捷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冲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二十米,十米,五米——
陆天跨上摩托车,一脚蹬地,车身猛地弹了出去。
保时捷从他身边擦过去,车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刮出一长串火花。方向盘失控了,车身朝着悬崖边缘冲了过去。
齐河感觉天旋地转。
车头冲出了路面,车身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朝悬崖下面坠去。
“轰——”
火光冲天。
汽油烧着了,轮胎炸了,车身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悬崖下面黑暗的谷底。
陆天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焰。
他下了车,走到悬崖边,站在护栏旁边,解开拉链,撒了一泡尿。
身后,远处的山路上,几道车灯在黑暗中闪烁。
齐河的朋友们追上来了。
陆天拉上拉链,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动,黑色的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
几辆超跑在悬崖边停下来。
齐河的朋友们从车里冲出来,趴在护栏上往下看。
保时捷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车身已经烧成了一副骨架,四个轮胎全炸了,只剩几个钢圈。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齐哥!”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像骨头在碎。
他们瘫在地上,腿软了,脸白了,嘴唇在哆嗦。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要不要报警”,没人回答。
又有人说了一句“不是我们的错,是他自己开车太快”,几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盘山路,只剩那辆还在燃烧的保时捷和黑暗的天空。
齐老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里喝茶。
紫砂壶是新买的,上一把被他摔了,这把才用了不到三天。
茶汤金黄,入口回甘,他正闭着眼睛品。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齐河的狐朋狗友之一,小陈。
他皱了皱眉,这个点打电话,准没好事。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是乱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叫“快叫救护车”,小陈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齐爷……齐爷……齐哥他……他掉下山了……车子爆炸了……”
齐老大的手猛地一抖。紫砂壶从手里滑落,砸在大理石茶几上,碎成几瓣,茶水四溅。
他没有低头看,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你说什么?”
小陈已经哭得说不成句了。“盘山路……齐哥开车太快……掉下去了……车子烧起来了……”
齐老大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没有摔倒。
他光着脚冲出客厅,司机正在车库门口抽烟,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去盘山路!快!”
车子驶出别墅,齐老大坐在后座,浑身发抖。
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齐河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笑得咯咯响。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三十岁才有了这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撞了人他摆平,惹了事他擦屁股,闯了祸他赔钱。
他以为这是在保护儿子,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儿子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盘山路。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将整段山路照得像白昼。
消防车、救护车、勘查车,挤满了路边的空地。
消防员已经把火扑灭了,保时捷烧成了一副骨架,四个轮胎全炸了,只剩几个变形的钢圈,车身蜷缩成一团焦黑的废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齐老大推开车门冲出去,被警戒线拦住。他推开警察的胳膊,冲了进去,然后他看到了那堆废铁。
他的腿彻底软了,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不像人声的嚎叫。
“不可能——不可能——我儿子不会死的——”
萧晴站在勘查车旁边,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但心中冷笑了一声——恶人自有天收。
齐河开车撞死梅婆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不,齐河不会想,他这种人永远觉得法律管不到自己头上,永远觉得出了事有老子兜底。
现在他老子兜不了了。
她走过去,蹲在齐老大面前,拿出证件晃了一下。“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萧晴。你儿子的案子,有些细节需要向你了解。”
齐老大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儿子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害他?”
萧晴打开笔记本。“根据现场勘查和目击者证言,你儿子当晚在酒吧喝了大量酒,血液酒精含量远超醉驾标准。他在盘山公路上超速行驶,在弯道处失控冲出路面,坠落悬崖。从现有证据来看,是一起单方事故。”
“不可能!我儿子开车技术很好!他不会自己掉下去的!”齐老大的声音又尖又利。
萧晴没有接话。
技术很好?一个经常醉驾飙车的人,技术再好也架不住酒精麻痹。
她合上笔记本。“目击者说,你儿子在出事前一直在追一辆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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