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把红笔从猴子手里接过来，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
“十间酒吧，二虎带着兄弟们去。”
二虎瞬间来了精神，踏前一步：“天哥，俺没问题。十个酒吧，俺带大壮他们，一个晚上全给它砸了。”
陆天看着他。“别逞强，注意安全。”
二虎点了点头。
“滚石会所，鬼爷的大本营，六十个人，交给小刀和张金鹏。”
小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天哥放心，六十个人，我分两队，一队从正门进，一队从后门包，一个都跑不了。”
张金鹏站在他旁边，橡胶棍别在腰间，点了点头。
“三家赌档，秃狼你去。你的地盘离赌档近，人手也够。”
秃狼直起腰。“天哥，交给我。”
陆天把红笔放下，转过身看着李瘸子。
李瘸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脸上缭绕。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老李，你做支援。”陆天的声音不大，但很郑重。“你的身手，除了我，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哪个地方出状况，你第一时间顶上。”
李瘸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陆天怎么知道他的身手。以陆天的眼力，看不出来才奇怪。
猴子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放在桌上。“天哥，通讯我来负责。每个小组配一个对讲机，随时汇报战况。”
秃狼看着地图上那几条红线，又看了看陆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跟着天哥打仗，稳。
不管对面有多少人，不管对面是谁，天哥永远有办法。别人看到的是四面楚歌，天哥看到的是四面开花。
“天哥，”秃狼指着地图最北边的别墅，“鬼爷的别墅里还有将近一百人，加上明天议事的东河区老大和他们的手下。这股力量不是分散的，是聚在一起的。我们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别墅那边怎么办？”
陆天把地图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他拿起桌上的旧夹克，穿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交给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陆天，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天哥一个人，打两百个？
没有人问。没有人质疑。天哥说交给他，那就交给他。他一个人去，就是一个人够了。
……
夜幕降临，东河区的酒吧一条街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这条街不长，只有三百米，但两侧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家酒吧，音乐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夜空中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暴露的女人靠在墙边抽烟，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搂着姑娘在街边调笑，几个喝醉了的男人歪歪扭扭地从一家酒吧里出来，撞在垃圾桶上，骂骂咧咧。
没有人知道，今夜这条街要变天了。
面包车停在街口，车门拉开，十二个铁塔般的壮汉从车里跳下来。
二虎走在最前面，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浑身的肌肉把背心撑得紧绷绷的，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大壮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根铁管，铁管有婴儿手臂那么粗，在他手里像一根筷子。
二虎站在“夜色”酒吧门口，深吸一口气。夜风里有酒味、烟味、香水味，还有他即将带来的血腥味。
他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个憨厚的庄稼汉，但那笑容里藏着刀。
“兄弟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个壮汉，“天哥说了，今晚把这条街砸干净。一家一家来，别急，别慌，别让一个人跑出去报信。”
大壮把铁管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虎哥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二虎转过身，一脚踹开了“夜色”酒吧的大门。
门板飞了出去，砸在里面的吧台上，酒瓶碎了一地。
音乐声戛然而止，灯光猛地亮起来，舞池里的男女尖叫着四散奔逃。
酒保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站在门口，逆光中像一座铁塔，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息。
“喝点什么？”酒保的声音在发抖。
二虎大步走到吧台前，双手撑在吧台上，木质吧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俺喝猴儿酒。嗯，就是那种猴子酿的酒！”
酒保的脸色白了。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年，当然知道这不是来喝酒的。
“你他妈——”
他刚骂出口，二虎的手已经伸过吧台，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吧台后面拎了出来，像拎一只小鸡。
“俺娘说了，骂人不对。”
二虎把他往旁边一扔，酒保砸在墙上，滑下来，昏了过去。
酒吧角落里，二十多个打手拎着家伙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他看到地上昏过去的酒保，又看了看二虎，眼睛红了。
“你他妈找死！兄弟们，砍死他！”
二十多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砍刀、钢管、橡胶棍，从四面八方砸向二虎。
二虎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和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像一头犀牛突然变成了猎豹。
他侧身避开第一把砍刀，右手一拳砸在那个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把筷子，那人飞出去，砸翻了三个人。
他转身，左手抓住一根钢管，猛地一拽，钢管那头的人被拽了过来，二虎的膝盖顶进他的腹部，那人弓着身子喷出一口血，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抬脚踹飞了一个，那人连带着撞翻了身后五个人。
一刀，一拳，一脚。
二虎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没有一合之敌。
他身上的背心被砍刀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精壮的肌肉，刀口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他的拳头像铁锤，他的膝盖像攻城锤，他的脑袋都能当武器，一头撞在一个打手的脸上，鼻梁骨碎了，血花四溅。
不到两分钟，二十多个人全部躺在地上。
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惨叫，有人捂着碎裂的膝盖打滚，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往外冒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二虎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憨厚却让人胆寒的笑容。
“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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