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是一条线,他的背后是霍家帮,霍家帮的背后是他们在平安区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
霍八死在青龙市,霍家帮有了开战的理由。
陈虎逃回了平安区,霍家帮和白虎盟看到了瓜分青龙市的机会。
他们把主力调出来,朝着青龙市压过来——然后他们的老巢就空了。
天哥要的不是关门打狗。
狗进了院子再关门打,只能打死一头。
天哥要的是直捣黄龙——在两只老虎下山的时候,摸到它们背后的山洞里,把它们的窝给端了。
而这中间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让两只老虎觉得下山是一件安全的事。
让它们觉得雪天不过如此,让它们觉得青龙市是一块肥肉,让它们把最精锐的力量全部调出来。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陈虎活着逃回去报信。
周志明站在路灯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天哥为什么一直那么从容,为什么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为什么萧国邦让他进驻其他三区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天哥的棋盘从来不是青龙市。
青龙市只是第一步,临江市和溪南市才是真正的目标。
一旦拿下平安区和云岭区,这两个地方就是雪天伸向两市的桥头堡——进可攻,退可守。
到时候,整个三市的地下版图,都要重新划分。
而天哥在棋盘上布这个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放走陈虎的那一刻。
也许更早。
可能从霍八派人来刺杀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今天的棋局了。
周志明推了推眼镜,这一刻的他,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妖孽!
也是疯子!
他第一次遇到,智商完全碾压自己的存在,尤其还是敢堵上一切,非死即生的恐怖存在。
他想起刚才在保安室里自己还在跟天哥分析为什么直捣黄龙是送死,现在想想,真正可笑的是自己。
天哥不需要他分析能不能打。
天哥需要的是他——在攻打两座老巢的时候,把后勤、情报、兵力调动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转过身,对着保安室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接下来的日子,他周志明会像天哥说的那样,做好那双在天哥身后统筹一切的手。
第二天傍晚!
萧国邦站在酒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白衬衫的袖边,熨得笔挺。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陆天,目光复杂。
“你真打算这么做?”
陆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听到萧国邦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叔,既然他们想把手伸进青龙市,那我们就不该只防不攻。”
他转过头看着萧国邦,眼底带着笑意,“手伸进来,那就斩断手。老窝空了,那就拆他们的窝!”
“只有把他们打服,打怕,打死,他们才明白自己的无知!”
萧国邦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种复杂的慨叹。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年轻人——有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的,有畏首畏尾不敢动弹的,也有精于算计但格局太小的。
但像陆天这样,既能沉得住气布下连环局,又敢在关键时刻押上全部筹码的年轻人,他只见过这一个。
“行,”他点了点头,“你放手去做。省里那边,我给你兜着。”
话音落下,两辆黑色奥迪从停车场入口缓缓驶来,车身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两辆车的车牌分别以江B和江C开头,尾号都是显赫的“001”。
门童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从两辆车里分别走下来两个中年男人。
先下车的那位身材微胖,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位是临江市委书记周长河。
他的步伐不快,但目光落在萧国邦身上,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
“老萧!”
后下车的那位身材偏瘦,戴着金丝眼镜,这位是溪南市委书记郑维国。
“周书记,郑书记。”
萧国邦迎上去,和两人分别握手,笑容满面,“辛苦了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
“萧书记说哪里的话,你请客,再远也得来。”
周长河笑着拍了拍萧国邦的手背,目光自然地落在陆天身上,“这位是?”
萧国邦侧身半步,抬手引见:
“陆天,雪天安保的老板。北区治安的标杆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陆天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伸出手:
“周书记,久仰了。”
周长河和他握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审慎的打量:
“陆老板年轻有为,我在临江都听过你的大名。北区那几件案子办得漂亮,省里的领导点了好几次名。”
郑维国也伸出手来,笑容温和,声音不急不缓:
“何止听过。上次省里开会,公安厅的同志专门拿北区做案例,说北区现在发案率全省最低,投资环境全省最优,搞得我们溪南那帮人抬不起头来。”
他握着陆天的手,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而审慎,“陆老板,久仰。”
“郑书记过奖了。”
陆天双手握住郑维国的手,微微躬身,“是萧书记领导得好,雪天只是做了一点分内的事。”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周长河和郑维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面对两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既不谄媚也不怯场,言行举止有板有眼,比他们见过的大多数商界老油条都稳。
萧国邦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两位书记,里面请。”
陆天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他推开酒店包厢的门,里面的装潢低调而考究——实木圆桌,真皮座椅,墙上的山水壁画是本地一位名家的真迹。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恰到好处,不刺眼也不昏暗,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冷盘。
周长河和郑维国在主位左右落座,萧国邦坐了主位,陆天自然地在末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茅台先给三位领导斟满。
他倒酒的姿势很稳,瓶口不抖,酒线笔直,先给周长河倒,再给郑维国倒,最后给萧国邦倒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
萧国邦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开口:
“老周,老郑,咱们先走一个。说起来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聚了。”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萧国邦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慢慢嚼完了,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老周,老郑,对于我们北区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以及陆天的雪天安保,你们怎么看?”
陆天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知道好戏来了!
只要拿下这两位,那霍家帮和白虎盟的结局,便已注定!
很多时候,真正决定生死的,不是刀枪,而是……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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