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的身体靠着墙缓缓滑下去，在墙上拖出一道不规则的暗红色痕迹，双腿伸了伸，便再也不动了。
那枚金色徽章从他松开的手心里滚落出来，叮当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翻了两圈。
佐维站在后巷入口处。
他看到了整个灭杀过程——洪门三煞是洪门排得上号的高手，洪兴双花红棍是港岛一线的战力，蒋天生是洪门港岛分部的总负责人，二十年不倒。
但就在刚才，这些人像羊圈里的羊一样被一个一个地宰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部躺平。
陆天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他的手下就把洪兴连根拔起。
陆天转身，走到他面前。
佐维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三招打败他时一样平静，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怜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话。
“你为什么不杀我？”佐维问，声音沙哑。
“太乙是接了任务来杀我，死，是他的归宿！”陆天的语气很淡，像是聊一件不值得特别提起的事情，“而你为他复仇，活，是给你的救赎！”
听到这话，佐维整个人沉默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复仇而要杀的人，不但留了自己一条命，还给了自己一个救赎的机会。
“谢……谢谢！”
佐维深深看了陆天一眼，眼神之中浮现一抹复杂，这才转身离去。
港岛东区，圣德肋撒医院。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惨白的光打在浅绿色的墙壁上，让整条走廊看上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缝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被陈浩南病房里传出的笑声盖过去。
陈浩南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四肢被石膏和钢钉固定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亢奋。
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从昨晚被陆天废掉四肢到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不能跑，不能打，只能用等待和幻想来维持尊严。
“蒋先生今晚摆讲数，那个陆天去了。”
陈浩南的声音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但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信仰被验证时的满足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房里的兄弟们打气，
“洪门三煞、太子哥、车宝山、立花哥全都到了——还有神仙可二路元帅坐镇。那个陆天再能打，能打过洪门的高手？”
隔壁床上，山鸡缠着绷带的脚高高吊着，辫子歪到枕头外面，露出半张浮肿的脸。
他嘿嘿笑着，一边笑一边嘶嘶吸冷气。
“南哥说得对，”山鸡的语音因为脸颊肿胀有些含混，但声音最大，“那个陆天死定了。洪门三煞，那是什么概念？我上次听蒋先生身边的老莫说，破军一只手能穿钢板，贪狼在东南亚一个人干翻过一整队雇佣兵，还有七杀——据说他杀人只用一根针。就这三个人坐镇，加太子哥他们，陆天还能飞？”
包皮躺在靠门边那张床上，小腿打着石膏，整个脑袋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和一张嘴。
他的伤是核心兄弟里最轻的，所以精神最好，接过山鸡的话头开始添油加醋：
“我听说洪门这次来港岛，就是为了帮我们洪兴一统江湖的。你们想想，洪门在全世界有二十三个分堂，十几万帮众，背后靠的是全世界最牛的华人帮会网络。陆天那个雪天帮才成立几天？撑死了不到半年！给洪门提鞋都不配，拿什么跟我们洪兴斗？”
“话不能这么说，”
焦皮摇头晃脑地插嘴，他的脚踝粉碎性骨折，疼得整晚睡不着，但此刻讨论起局势来比谁都精神，
“陆天确实能打，这个我们亲眼见过，不能轻敌。但是——能打有个屁用？他能打三十个，打不打得过破军？就算打得过破军，打不打得过破军加贪狼加七杀？就算他活活累死把那三个都打了，我们还有太子哥、车宝山、立花正仁三位双花红棍。”
“太子哥的洪拳我亲眼见过，”
大天二在角落里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有不加掩饰的崇拜，
“一拳打爆沙袋，连打十个沙袋，十个全爆。那不是人——那是坦克。立花正仁的剑道更变态，去年油麻地那次，他一个人拿了把竹刀，对十几把开山刀，把对面全部打得跪地求饶。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庙街牌坊下面，围观的人挤满了整条街，有人还拍视频了。”
“所以我说，”
陈浩南总结，语气里带着一种审判庭上最终宣判的庄严感，仿佛他已经亲眼看到了蒋天生踩在陆天脸上的画面，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了，
“你们等着看吧。蒋先生打完之后，会给雪天帮两个选择——要么归顺洪门，让陆天当洪兴的分堂红棍；要么就地解散，陆天滚出港岛。不管选哪一个，我们兄弟几个挨的这顿打，洪兴都必须十倍讨回来。到时候我要亲自见陆天一面——不，不要见他，我要让他来见我，跪在我床前，当着所有兄弟的面，给我把这双腿接回去。”
他抬起下巴，向自己打满石膏的下半身示意，因为不能动弹，取而代之的是鼻孔朝天的那股傲气。
说着，陈浩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快凌晨了。
“蒋先生那边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用那只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拨出蒋天生的号码，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嘟——嘟——嘟——嘟——嘟——
无人接听。
http://www.xvipxs.net/214_214795/7426916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