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抬起手，依旧是三道看不见的咒力斩击再度掠过站台。
刹阴懒得继续躲了。
“解。”
同样是三道，真正的斩击和白面捏出来的咒力刃正面撞在一起，几乎没有僵持。
即便是有特级咒力的加持，粗浅的模仿也让它半途就消耗了大量咒力。
假货当场被撕碎，剩下的力量继续往前，在白面胸口留下三条深深的切痕。
刹阴看得很清楚，“果然如此。”
白面只是看见了“三道看不见的东西把目标切开”。
它没看见御厨子，没看见三重施法，甚至不知道「解」为什么是「解」。
所以它只能拿自己的咒力捏出三把看不见的刀，然后告诉现实：这就是刚才发生的故事。
假货罢了。
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金属落地声。
“刹阴！”
机械丸的声音从站台入口传来，几台小型傀儡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快速铺开，红色扫描光在整个平台扫过。
西宫桃坐着扫帚从上方掠进来，紧跟着是加茂宪纪、真依和三轮霞。
刹阴刚想提醒，白面已经转过了头，机械丸胸前炮口亮起。
“究极机械丸·小型炮——”
“别开炮！”
咒力炮轰出去，正中白面肩膀，大片白色躯体当场炸碎。
刹阴抬手捂脸，下一秒，彩色粒子开始在白面旁边聚集。
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铁皮、废旧车票和广告牌碎片飞快拼在一起，最后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轰！
一发纯咒力炮喷了出来，机械丸当场侧移，“……它复制了我的术式？”
“你的亲戚？”真依一过来就嘲讽刹阴。
“没有，它的机制不是这个。”刹阴一道「解」把那台山寨傀儡从中间切开，“还有，真依闭嘴。”
西宫桃已经从上方压低扫帚，“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先别……”
一阵风压掠过，她为了躲开白面的斩击，下意识拉高扫帚，咒力卷起大片气流。
彩色粒子又亮了，一个披着破布、骑着长柄扫把的女人从广告屏里钻出来。
西宫桃：“……好丑，居然还模仿我！”
刹阴：“我刚想说来着。”
真依侧身躲过旋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看起来它只会学表面？”
“差不多。”刹阴盯着白面，“我们的行为会变成它故事的一员。”
加茂宪纪立刻抬手，“所有人暂时停止使用没有暴露过的术式。”
三轮霞已经拔刀站到旁边，她从刚才开始就没发动术式，虽然是因为她本来也没有术式。
“那我们是不是越多人来，反而越危险？”
“聪明哦魔虚罗小姐。”刹阴刚点头，余光忽然看见不义游戏飘在三轮身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
【小霞今天的头发蓝蓝的好可爱。】
【小桃出门急没洗脸，但是也好可爱。】
刹阴：“你能不能看看敌人？”不义游戏转过头，脸上写满不情愿。
【它又不好看。】
话音刚落，站台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莫名有一种谁都没法忽略的存在感。
所有人一起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已经被砸烂的闸机后面走进来。
东堂葵活动了一下肩膀，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站台中央的白面。
最后视线落到刹阴身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刹阴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东堂就莫名有些安心。
东堂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开始观察。
他看见了，三种临时故事围绕着它活动。
然后一瞬间——
东堂葵的世界变了，巨大的舞台灯从天而降，观众席坐满了欢呼的人群。
聚光灯中心，小高田穿着闪亮的主持服，手里举着一块题板。
【东堂君特别节目——超能力大猜谜！】
东堂正襟危坐，面前出现三个选项。
A：敌人可以复制术式。
B：敌人可以复制自己看到的现象。
C：敌人暗恋东堂葵，因此特意制造舞台吸引注意。
东堂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C。”
小高田一拳砸在桌上。
【请认真答题！】
“抱歉，小高田酱。”
东堂重新审视题板。
机械丸的炮，被模仿成粗糙的咒力炮，西宫桃的付丧操术，被模仿成传统怪谈里骑扫帚的女人。
那么……
题板上的B亮了起来。
【回答正确！不愧是东堂君！】
礼炮炸响，东堂双手撑住桌面，猛地站起，“不止如此。”
小高田歪头看向东堂。
东堂的脑海里，刚才所有信息像纸牌一样铺开。
刹阴的三道斩击和白面的三道斩击，相同的是结果，不同的是过程。
“它没有得到术式。”
“它只能依据观察到的结果，为现象补上一套符合‘怪谈’的解释。”
小高田抬起手鼓掌。
【那么第二题！如果有人故意让它观察到错误规律呢？】
东堂的眼睛亮了。
舞台轰然消失，现实只过去了极短的一瞬，东堂忽然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彻站台，他和刹阴瞬间交换位置。
白面转头，彩色粒子轻轻晃动。
刹阴看着突然站到自己位置上的东堂，又看向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
“你看懂了？”
“当然。”东堂咧开嘴，“它是一个优秀的听众。”
“可惜……”
啪！
第二次拍手，东堂和一块被咒力强化过的碎砖交换。
“我们不一定要讲真话。”
刹阴眼睛也亮了，“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不义游戏飘在两个人中间，忽然呆住，然后，她的世界也变了。
粉红色的天空，樱花和学校天台。
三轮霞抱着书站在左边，西宫桃抱着扫帚站在右边。
刹阴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学生制服，站在两人中间，不义游戏猛地推开天台门。
【住手！】
三轮和西宫同时回头，幻想里的刹阴露出邪恶笑容。
【这两个可爱的孩子从今天开始就属于我了。】
【想得美！】
不义游戏冲上去，一把抓住三轮，又一把抓住西宫，下一秒，两个人却同时变成了东堂葵。
【？】
东堂A摆出健美姿势，东堂B也摆出健美姿势，刹阴邪魅一笑。
【你以为交换的是小霞和小桃。】
【实际上是东堂和东堂哒！】
不义游戏僵住，天空打下一道雷，随后她猛地抬头。
【我懂了！】
现实里，刹阴忽然看见不义游戏整个发亮，一下扑到自己面前。
【骗它！】
“啊？”
【让它以为拍手才会交换！】
刹阴顿了一下，东堂已经第三次拍手。
啪！
这次什么都没发生，白面却明显转动了一下脑袋，有些迟疑。
刹阴看见这一幕，立刻明白了，东堂在喂规律。
连续数次交换以后，再故意拍手却不交换。
让白面自己去写一个错误的前后矛盾的故事。
如果它真的把“东堂拍手就会交换位置”写进自己的怪谈，那么它接下来面对的就不再是真正的不义游戏。
说到底，它只是在听别人讲故事。
而故事最容易骗人的地方，就是省略过程。
“你们两个……”
刹阴看了一眼东堂，又看了一眼旁边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的不义游戏。
“脑回路居然接上了。”
【谁跟这个肌肉男脑回路接上了！】
东堂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他已经开始活动手指，“刹阴。”
“什么事？”
“虽然你的女人喜好和我并不相同。”东堂咧开嘴，露出牙齿，“但是现在，我能够确信——”
“我们拥有同一种战斗的品味。”
“是嘛。”刹阴也笑了，“BrOther？”
“BrOther！”
啪！
掌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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