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阴和无下限说着说着，翻出了昨天那块刀坯的照片。
“哦对了，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哦，厉害吧。”
无下限低头看向屏幕。
【这是……刀？】
“对，暂时还没做完。不过御厨子说了，继续做下去能用。”
少女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停在照片里歪了一点的位置。
【这里是什么设计思路？】
“呃，这个以后会修。”刹阴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嗯。】
“你是不是觉得很丑？”
无下限抬眼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刹阴已经懂了，“行，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但是，你说还没有做完。】
“对。”
【嗯，那做完再看。】
刹阴听着又高兴起来，“你好温柔哦！可以可以，到时候给你看看我的成品。”
五条悟坐在旁边，闻言把脑袋凑了过来，像是要抢零食一样扑过来，“欸？老师也看看。”
刹阴将手机转过去。
五条悟看了两秒，“这个是——呃，什么？拐杖？”
“刀。”刹阴强调。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不像。”
“……你们两个怎么都要先确认一下？”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回答，自己的手机先震了。
他拿起来，看完上面的消息，又点开随之发来的几张图片。
刹阴原本还准备替自己的第一件作品辩护，见他往回翻了一次，也停下了话。
“找到了？”
“找到一个值得查的人。”五条悟把手机推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页扫描的旧资料，旁边附着一张历史人物画像。
画的还可以，至少没有到把洪秀全画成雷德王的程度。
仔细看，画上的男人和夏油杰长得并不像，衣着也明显属于另一个时代。
刹阴却没怎么注意那些，他把图片放大，盯住了额头。
一条横贯过去的痕迹，几处短线沿着它排列，和今天温室里那个人头上的缝合线非常相似。
“我去……还真有？”
五条悟指了指旁边的文字，“加茂宪伦。”
“加茂家的？学哥家里有坏人啊。”
“嗯。明治初年的术师，在咒术史上很有名，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刹阴看着画像，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明治……这都得往前一百五十年左右了吧？
他本来就觉得，既然身体能够换，调查就不该局限于最近这些年，可真有一份这么早的资料摆在眼前，感觉又完全不同。
上午还坐在自己对面教结界的人，往前查，居然能查到这个年代。
这已经不是比老师大几岁的问题了，或许他还抱过五条老师的爷爷呢？
“他做过什么？”
“咒胎九相图听过吗？”
刹阴摇头，五条悟便简单解释了几句。
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参与其中的术师，以及最后留下的九件咒物。
“哦。”刹阴明白了，他之前查到的“震惊！人与咒灵竟然诞下九子！”居然不是花边新闻嘛！
哎呀这加茂宪伦怎么这么坏呀！
于是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那看来，这件事情可能不是加茂宪伦本人做的？”
“有这个可能。不过先别急着下结论。”五条悟说道。
“画像有相似的痕迹，是一条线索。这个人前后的经历、相关记录，都还要继续核对。”
刹阴点头。
的确，不能看见缝合线就把所有事情一口气认下来，万一那是人家搞的纹身贴呢？
但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名字。
原本他们只知道夏油杰的身体出了问题，现在则有可能沿着这个名字，找到那东西更早做过的事。
五条悟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不再只让人寻找额头有类似痕迹的术师，而是直接报出加茂宪伦的名字，让人调取相关资料，又交代核对咒胎九相图的封存记录。
刹阴在旁边听着，一下子就有种很实在的感觉。
自己今天从人格那里听见的话，真的能让事情开始变化，不是知道一个新名字感慨两句就过去了。
老师现在正在查，而那张一直带着笑的脸后面，确实开始有东西被他们找了出来。
等我把你开盒吧，藏头藏尾的家伙。
五条悟挂断电话后，刹阴指了指之前写下来的反重力机构，“那这个也查查？”
“已经让人找了。”
“那这样说不定也能找到以前的人。”刹阴点点头。
五条悟将几张资料存好，没有继续对着画像猜，而是把刹阴带回来的结界笔记拿了起来。
“顺便先让我验收一下。那个家伙教你做到哪一步了？”
“能下一个帐了！”刹阴大声道，然后强调自己只花了几十分钟。
“嗯嗯，天才天才，演示一下。”
刹阴抬起手，又停住，“在这里？就现在？”
他在教室前方挑了一小块空地，照着练过的顺序结印。
黑色逐渐垂落时，五条悟抬手点出一处，让他放慢了一点，无下限也站在旁边看。
刹阴没顾着继续炫耀，把前后几处重新调整，直到帐稳稳落下来，才松了口气。
“比昨天更熟了。”五条悟点点头夸奖道。
“哈？我昨天明明都不会！”刹阴对这种奇怪的夸奖很不满意。
“我知道啊。”五条悟笑了笑，“所以选了一个绝对符合现状的话术嘛。”
“这种心机还是别耍了……”
刹阴只好继续，等他把同一个帐反复下了几次，手机里关于反重力的回复也终于来了。
结论就是，没有对得上的。
“名字没找到？”刹阴问。
“现有的术式登记里没有。相关的任务记录也查过一部分，目前没有能明确对应的描述。”
五条悟往下翻了翻补发的信息。
刹阴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名字，这也是很合理的情况。
普通术师未必会逢人介绍自己术式的正式名称，记任务的人也不一定知道。
更别说，那个人可能压根就没有和高专打过交道。
“那就去外面问。”刹阴说。
五条悟看过来，“外面？”
“地下市场，接私活的术师，还有那些专门给人介绍委托的。高专这里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见过。”
前几天跟九十九逛市场时，他就见过不少与学校里的术师不一样的人。
有人能看见咒灵，却连咒力都不会运用，有人靠买卖咒具、替人联络挣点钱。
至于那些不愿意进高专、也不接正规任务的家伙，当然更不会主动跑过来，把自己会什么登记清楚。
“高专的情报找不到可不代表没有这个人哦。”刹阴伸出食指摆了摆。
“我可没这么说。”五条悟没有否认刹阴的说法。
“哎，高专情报还是太烂了。”
“确实。”五条悟点点头。
“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咒术界！”
“确实。”五条悟继续点头。
刹阴说着，想起自己曾经把绮罗罗当成在外面混的诅咒师，结果一打听，居然还是自家学长。
这个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
“咒灵操术那边也继续问。她认识的那个反重力，也许记得原来使用者的姓名。”五条悟提醒。
刹阴点点头，“下次见到她，我会问，不过那个假夏油在已经弄清我机制的情况下，未必还会主动展示其他术式。”
这确实是一个很可能的情况，所以不能因为可以直接问术式本人就放弃其他渠道的搜查。
而且，去地下圈子问人，眼下还真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老师，我明天要去东京。”
五条悟抬眼，“回学校？”
“不是，去见秤金次和绮罗罗学长。”
“金次？”这次五条悟倒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刹阴把地下市场遇见绮罗罗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提到自己顺口讲了高层被处理的经过。
“后来绮罗罗说，他把这件事告诉秤学长了。秤学长就想找我听详细的，上星期已经约好，明天下午。”
五条悟听完，笑出了声，“平时让他回来看看没空，听怎么清算高层倒是有时间。”
“你不觉得很好听吗？”
“老师就在现场，不需要再听别人讲一遍。”
“你不是主谋吗？”刹阴忍不住吐槽。
“一码归一码。”
不过他现在对明天的期待，已经不只是见学长和新术式了。
绮罗罗说过，他平时在东京帮秤经营地下拳馆。能在那种地方做事，接触的人肯定与高专这边不完全相同。
他们未必知道反重力是什么，却可能认识熟悉旧委托、愿意卖消息的人。
先问到门路再决定往哪里找，总比自己随便抓个摊主问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强。
“正好问问他们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打探情报的。”刹阴说。
“可以。”五条悟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不过，你明天首先是去见学长。人家愿意聊就正常聊，不用把见面弄得像盘问。”
“放心，我又不是去抓人的。”
“还有，也别替学校要求他们回来。”
刹阴不解的看向他，五条悟往椅背上一靠。
“能回来当然好。不过现在愿意见你，不代表愿意听学校传话。”
“你还挺理解他们。”
“他们也是我的学生。”五条悟只是这样说着。
刹阴没再接着贫，只是有些感慨，“怎么突然一股子名师范了？”
“本来就是哦。”五条悟听见刹阴的评价，一下子很高兴。
“无良教师。”刹阴道。
“切。”
他以前只知道这两个学长在外面，直到这次真的约上才发现原来五条老师并不是没管过。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叫回来坐进教室里就算解决了。
离开前，他朝无下限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刀做完了再给你看。”
少女点头。
【嗯。】
刹阴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这次肯定能一眼看出来是刀。”
五条悟笑了一声，无下限却只是安静地应了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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