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刹阴赶到了绮罗罗给的位置。
刹阴站在一处停用的立体停车场外，核对了一遍地址。
对，没错，就是这里。
外墙掉漆，入口的收费杆歪着，旁边还贴着一张晒得发白的停车价目表。
看起来，学长创业环境有点艰苦啊。
绮罗罗从侧面的楼梯口出来，先看了眼刹阴身后，“一个人吧？”
“对，没有老师，没有警察，我也不打算说什么「收手吧学长，外面全是高专的人」。”
“高专也不会抓我们吧……而且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噢，祝学长合法经营，早日上市。”
绮罗罗转身就走，刹阴连忙跟上，“别这样，我带着祝福来的。”
停车场里面比外面热闹得多，几个人正在布置灯光，清出来的空地铺了垫子，外围摆着折叠椅。
角落里还有人对着护具练拳，沉闷的碰撞声一下一下传来。
刹阴看了几眼，居然是有咒力的人，这里是什么叛忍聚集地吗？
再往里，楼梯旁边放着一块写满名字的白板，上面标着场次和时间。
绮罗罗经过时停了一下，划掉一个名字，拿手机发了条消息。
刹阴在旁边等着，心里有些惊讶，居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打一架，学长还是正儿八经在当老板。
要不有时间打一下黑拳，不知道给不给自己发工资。
两人刚走到楼上，里面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最后两分钟，他在干什么？在上面二人转？**的，美国那个什么W比赛打假赛也不带这么假的！”
刹阴偏头看向绮罗罗，对方已经推开门，“金次亲，人来了。”
房间里，一个头发蓬松、嘴边留着胡茬的青年坐在屏幕前，正看着一场比赛的录像。
听到声音，他抬头打量刹阴，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你就是刹阴？”
“学长好。”
“你先说说，那几个老头真死了？”
“……”刹阴看着他，一时没接上话，“那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绮罗罗说过了。”秤金次身体往前一倾，“你说这个，这个更重要。”
别人见面问吃了没，学长见面问死了没。
“死了，死的透透的，我在场。”刹阴叹口气。
“哈哈哈！”
秤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得连旁边等着拿名单的人都看了过来。
“悟终于舍得动手了！”
他站起来，从旁边拿了瓶汽水抛给刹阴，又扯过一张椅子。
“来，坐。今天就想听这个。”
刹阴接住汽水，坐下之前忍不住问：“你特地叫我从京都来，就是为了现场确认讣告？”
“传得越远，话就越假。前两天还有人告诉我，悟只是把他们关起来了。”秤不以为意，脚直接搭在桌子上。
“那确实关起来了。”刹阴点点头没有否认。
秤看向他，刹阴比划了一下，“盒子里。”
秤又笑出了声，绮罗罗在旁边抿着嘴，伸手把快被拍倒的饮料扶正。
“好啊，那你再说说。”秤坐回去，“那群家伙这次干了什么屁事？”
刹阴拧开汽水，从少年院那份任务讲起。
有些内容前几天已经对绮罗罗说过，这次便补上了具体经过。
三个一年级，突然升级的危险，传递不及时的消息，还有伊地知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秤一开始还带着笑，听到这里忽然抬手打断。
“等会儿。想弄死宿傩的容器这件事我知道，另外两个呢？”
秤舔了下嘴唇，往后靠了一点，“真敢押啊。”
刹阴看向他。
秤摆摆手，“他们押的是悟会不会真的翻脸。”
“那赌错了没办法，这把赔光了。”刹阴忍不住笑了。
“活该。”
秤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示意刹阴继续。
之后的追责，刹阴没有从头到尾复述一遍。谁下的任务，谁压住了后续消息，五条悟怎么把事情查到具体人头上，大致讲清楚就够了。
秤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名字，其中有个名字刚念出来，他便乐不可支，“还有他？”
“你认识？”
“认识。这家伙以前最喜欢跟我讲纪律。”
刹阴想了想，“现在可以不用听了，人亡政息。”
秤听完，忽然转头看向绮罗罗，“那啥，我停学撤了吗？”
绮罗罗看着他，“没有。”
“……”秤回过头，“人都亡了，停学通知还在？”
他说完又看向刹阴，“那几个一年级都回来了？你去救的？”
刹阴拿着汽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学长，你总算问到重点了。”
绮罗罗在旁边笑了一声，“他刚才就一直在等你问。”
“来，说。”秤把饮料往旁边一放，“让我听听你有多厉害。”
刹阴相当满意，这个学长能处，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话筒递过来。
“咳咳，坐好咯。”
他把自己赶到少年院以后的事情讲了讲，怎么确认同伴的情况，怎样和宿傩周旋，最后如何撑到虎杖夺回身体。
“干得不错啊，怪不得悟愿意带着你。”秤最后如此评价道。
“他带我也可能是看我长得好看。”
绮罗罗直接笑出了声，“人家倒是不否认啦，不过不如金次。”
“下头男闭嘴。”
“哈！”绮罗罗登时就要动手。
秤愣了一下，随后往椅背上一靠，“你这脸皮，确实像他学生。”
【杂鱼这下找到同类了，找了只烂虾。】御厨子在意识里评价。
刹阴就当她是在夸自己。
刹阴说完看了看电视、桌上的名单，又听了听楼下传来的动静。
秤看出他的视线，忽然问：“有兴趣？”
“什么兴趣？”
“在这儿打一场。你这样的，我能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绮罗罗立刻转头，“金次亲，今天叫人来聊天的，而且把阴也带偏了的话，悟肯定要管的。”
“悟那边不用管，他会理解男人的热情的。”
刹阴听着想了想，这倒是和我不约而同了，“出场费多少？”
“看你想怎么打。”
“那还是先不打了，我怕你让我给人家放水。”
秤没有否认，笑着敲了敲桌面。
“不会让你打很假的。”
刹阴点点头，没急着答应，那就是说会打假赛呗。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借学长的门路问问。”刹阴想到今天的正事。
“说。”
“你们认不认识熟悉旧委托的人？我在查一种术式的来历，高专第一轮没找到记录。”
“什么术式？”
“反重力机构。也可能以前没叫这个名字，总之和重力变化有关。”
秤想了一会儿，摇头，“没听过。什么年代？以前在哪儿用过？谁用的？”
“哈哈，都不知道呢。”刹阴挠了挠头。
秤看向绮罗罗，“他找茬？”
绮罗罗也无语看着刹阴，刹阴自己先咳了一声。
这么一问，自己这个委托确实显得非常原始。
要求是找一个人，已知条件是这个人存在过。
“你要不让我给你算个命得了。”绮罗罗拍了拍秤的肩膀，秤则是搂住绮罗罗的腰。
哇哦，南通欸。
“我现在是在问有没有渠道，又没让你们当场破案。”
“这点东西就想翻出来一个人，”秤笑了，“你比我还敢赌。”
“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会少钱。”
刹阴沉默了一下，“那先告诉我大概少多少。”
绮罗罗已经拿起手机，“我认识的人里，有人留着以前介绍的委托记录。不过不一定愿意给高专的人看。”
“我穿的也不是校服啊。”
“我介绍过去的。你查完转头带学校的人上门，以后谁还跟我做事？”
刹阴收起了玩笑，想了想这个顾虑倒是很实际。
自己觉得只是问个消息，绮罗罗给出去的却是自己的信用。
“我保证不说自己是高专的。”
绮罗罗白了他一眼，低头发出一条消息，“我先问。”
“谢谢学长。”刹阴这次道谢得很干脆，还真问到了。
没有直接拿到答案，不过至少有了方向，这瓶汽水喝得很值呀。
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
刚才拿着名单出去的工作人员探进头，“西川来了。”
秤朝门口抬了抬手。
“进。”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指节上缠着绷带，颧骨还有一块没消掉的青痕。他先看了看秤，又看向屋里的刹阴，有些迟疑。
“找我？”
“嗯。”
“下次主赛先不排你。”秤指了指暂停的录像，“上次最后那段太冷了。赢了以后就急着往外走，观众还没热情起来，你先下班了。”
西川低下头，“抱歉。”
“我不是让你道歉。有什么事？”
对方攥了一下手机，才开口：“以后我能不能自己过来？不再通过介绍人。”
“可以，只要到时候能联系上，会按时到场就没问题。”
秤答得很快，西川却没有放松，绮罗罗抬眼看了看他，“还有事？”
“上星期那几场，这边一共给了多少？”
绮罗罗翻开记录，很快找到名字，“六十万。结给介绍人了。”
西川猛地抬起头，“六十万？！”
“嗯。”
男人低头打开手机，将一条转账记录推到桌上。
八万。
刹阴本来准备往旁边让一点，见状又坐了回去，这个落差稍微有点大。
绮罗罗把自己的付款记录也调出来，核对过日期，再问：“剩下的扣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你们这里就给了八万。”
秤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屏幕里那场刚才被自己批评过的比赛。
“怪不得你打得这么急。”
西川没吭声，秤把录像关掉，将桌上的两条记录并排摆好，忽然笑了一声。
“我给六十万，你拿八万，中间那五十二万被谁祓除了？”
秤说着，对着刹阴点点头，“阴，一会看看戏吗？”
刹阴倒是没问题，只是苦恼一件事。
为什么都开始叫我“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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