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江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放他娘的屁！谁跟那俩瘪犊子是朋友？”
周哥被李明江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咋了这是？不是你们的朋友？”
李明河伸手拉住李明江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拽。
“周哥，你说的那俩人确实跟我们认识，但绝对不是朋友，更不是我介绍来的。”
“明河兄弟，这到底咋回事？”周哥疑惑。
李明河直接坦白说：“周哥，那俩人前两天跑到被服厂食堂，冒充我和我二哥的名义去送菜。结果他们在菜底下掺了烂叶子和泥巴，把人家食堂的买卖给搅和了。要不是我后来拿着发票去解释，被服厂那条线就彻底断了。”
周哥听到这里，眉头皱起。
做菜贩子最怕什么？
最怕收上来的菜里掺假。
这要是卖给老主顾，砸的是招牌。
“俺滴个乖乖，这俩孙子心够黑的啊！”周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
李明河拍了拍周哥的胳膊：“周哥，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他们要是真给你送菜，你过秤时千万把菜翻出来好好瞅瞅，别到时候吃了亏，还惹一身骚。”
周哥连连点头，脸色阴沉：“明河兄弟，多亏你提醒，这事儿俺心里有数。”
“行，那我们就先回了，明天还是这个点。”李明河招呼李明江上车。
“慢走啊兄弟，明天见！”周哥挥了挥手。
兄弟俩上了驴车，驶出农贸市场，顺着土路往税务局方向赶。
李明江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老三，咱刚才就该直接告诉周哥让他别收那俩瘪犊子的菜！到时候周哥砸了招牌。”
“二哥，做买卖交浅言深是大忌，断人财路更是大忌。周哥是个菜贩子，他开门做生意，图的是赚钱，他要跟谁做生意，这是他的事儿。咱们要是强行让他别收赵伟兄弟的菜，那就是在教他做事，显得咱们不识规矩，多管闲事。”
李明江皱着眉头在消化，老三说得也有道理，就是自己火气上来没想到这么多东西。
李明河见状继续解析：“我刚才把被服厂的事告诉周哥，就是把利害关系点透。周哥是个精明人，他知道掺假的菜会砸他的招牌。要是赵伟兄弟真送菜过来，周哥肯定会往死里查。要是查出烂菜周哥自己自然就会收拾他们，咱们不用公仔画出肠，点到即可。”
李明江点点头，他这脾气真是差远了，早晚会坏事，得改。
“要是赵伟他们老老实实送好菜，那也是凭本事吃饭。周哥收他们的菜，也不耽误收咱们的菜。”李明河说道。
“那俩瘪犊子......”
“但是！”李明河话锋一转，打断李明江的话，“那俩瘪犊子，咱们一定收拾一顿。”
李明江听到这话，心里顿时舒坦了些。
“对！咱必须干他！”
............
半晌后。
驴车停在税务局门口。
李明江从里怀兜掏出那几张收据，仔细点了一遍。
“五金厂、印刷厂、被服厂......一共是一百三十三块三毛五，我进去了啊。”
李明河点头：“去吧，按我昨天教你的流程办，别慌。”
李明江应了一声，攥着收据大步走进税务局大门。
............
没过一会功夫，李明江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盖了红戳的发票。
他把发票递给李明河。
“老三，一百三十多扣了四块钱！”
李明河接过发票，把发票联和记账联分开叠好揣进兜。
“二哥，咱现在是做证据生意，这四块钱你花得不冤。”
“嗯，是这个理儿，接下来咱们去哪？还去谈业务吗？”
“去附近转转，能多拿下一个客户是一个。”
“那去哪家？”
“这片是轻工业区。附近有面粉厂、食品厂，往北走还有个罐头厂。咱们挨家去问，蚊子再小也是肉，反正来都来了，顺路的事。”
李明江顿时来了精神，挥起手里的皮鞭在半空甩了个响。
“驾！”
驴车缓缓启动，顺着街道往前走。
李明江坐在前面，一边赶车一边咧嘴乐。
“老三，你说咱们要是把这几个厂子都谈下来，一天得收多少菜啊？要是真能一天赚个两百块钱，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李明河看着二哥那兴奋劲，忍不住乐。
“呵呵二哥，咱的目标得放远一点，一天两百块钱看着多，但实际并不多。”
“咋不够？两百块钱啊！一个月就是六千！县长都没咱们挣得多！”
李明河摆摆手：“咱家现在五口人忙活，现在一天赚一百多，平摊下来咱每人也就二三十块钱。”
李明江愣了一下，手里的鞭子放慢节奏。
李明河继续：“最关键的是野菜这玩意儿有季节性，现在五月份漫山遍野都是。等到了秋天，菜老了没人吃，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连根草都挖不出来，到时候咱们赚啥？”
李明江没反驳，这么说这个野菜和鱼是季节性，光顾着眼前赚钱高兴，压根没往冬天想。
“老三，那你说咋整？冬天咱们总不能在家里干挺着吧？”
李明河看着街道两旁的砖房，语气平稳：“所以我寻思着等野菜这波钱赚够了本，我可能得去南方走一趟。”
“南方？”李明江满脸不可思议，“去南方干啥？那地方十万八千里，坐火车都得好几天呢！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万一出点啥事爹娘不得急死啊？”
“二哥你先别急，县城里......你见没见过有人戴电子手表？”
李明江皱着眉头想了想：“电子手表？就是那种不用上发条，里面带数字的表？”
“对。”
“见过......好像没见过......但我知道那玩意儿老贵了，听说一块得大几十上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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