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灰袍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穿着唐装的身影落在地上，佝偻着背，瘦得跟竹竿似的，手背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铁皮。
唐仁，天下第四，接到林缺的电话，来了！
“唐仁？！唐仁！好久不见！”周老第一个认出了那张脸，浑浊的老眼里猛地亮起一道光。
年轻的时候，他们见过，关系还不错呢！
陈老也看清了来人，嘴角扯出一个嘶哑的笑：“哈哈哈！唐仁，你当年来找我喝酒的时候欠我的那顿还没还呢！”
唐仁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道：“金查良在这里，你们当我想来？当年我没少被他迫害，要不是林先生，我还懒得来呢！”
说完，他转回头，面朝那些隐世宗门的高手，枯瘦的右手抬起来。
砰！
第一掌拍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中年男人胸口，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嘴里涌出黑血，滑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砰！
第二掌从侧面拍出，落在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肩头，肩胛骨碎裂的声音脆得瘆人，老者惨叫一声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人。
一掌一个。
唐仁的身形在人群中游走，不需要招式，不需要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掌法，每一掌都拍在要害上，没有一掌落空。
“该死！”灰袍老者的脸彻底白了，他带来的二十多个隐世宗门高手，在天境到神境之间的都有，可在唐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这就是天下第四吗？
“撤！快撤！”灰袍老者转身就走。
砰！
刚迈出两步，城墙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从城墙另一侧同时掠过来，深红色的制服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楚昭阳冲在最前面，铁拳上裹着一层暗沉的真气，一拳砸在一个试图逃跑的天境高手后背上，那人的脊椎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往前扑倒。
刘健紧随其后，绵掌从侧面切入，一掌拍在另一个老者的肋下，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上官秋雁的拐杖横扫，杖风扫过之处，三个化境高手同时被掀飞出去。
“杀！！！”江勤和谢义也从人群中杀出。
谢义的软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银光，江勤的双掌翻飞如风，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面收割，挡在他们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伏龙医馆这边的人也到了。
外城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古武管理总局的大队支援人马已经赶到。
更远处，城外的开阔地带，装甲车的引擎声和军靴踩在地面上的整齐脚步声正在汇聚。
围在城墙根下的人听到了那些声音，面色惨白，嘴唇发青，手里的兵器开始发抖。
“不是说……不是说给我们半个小时时间吗？！”灰袍老者站在人堆后面，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恐，“这才过去十分钟！怎么会来了这么多人？！”
“我命休矣！”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往城墙深处逃窜。
可刚迈出两步，他的目光忽然定住。
城墙上有一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不是跑，是掠。
脚尖在墙砖边缘一点，整个人就腾空出去数丈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灰袍老者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张脸他看过照片，在追杀令上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林……”灰袍老者的嘴巴张开，刚发出半个音节。
那道身影正好从他上方掠过。
林缺没有停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目光在那张满是惊恐的老脸上一扫而过。
随后，林缺的右手抬起来，指尖从城墙上方的野草丛里随手摘了一截枝丫，动作随意得像是顺手摘了一片叶子。
吱！
枝丫从他指间飞出，没有任何蓄力，没有裹带任何多余的真气，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不到两尺长的枯枝。
可它飞出林缺指尖的瞬间，速度快到空气中只闪过一道模糊的绿影。
噗！
灰袍老者的眉心多了一个极细的洞，边缘光滑，一滴血从洞口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嘴巴还张着，那个“缺”字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青石板上。
林缺没有回头，身影继续朝内城的方向掠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从军区医院一路赶到这里，他连口水都没喝过。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停下来喝东西。
崔玉珠，必须得死！
林缺越过外城的城墙，翻过内城的城楼。
前方，金查良正在和一个穿着便装的青年男子交手。
两个人的身影在城楼下的广场上快速交错，拳掌碰撞的真气余波把地面的青石板掀飞了一大片。
林缺落在金查良旁边，没有停步，双掌齐出。
千手观音！
砰砰砰！
层层叠叠的掌影从他掌间绽放，精准地切入了赵剑的拳势之中，把他追着金查良的那一拳从侧面截断。
赵剑的拳势偏了，砸在旁边的石栏杆上，石栏杆断成两截，碎石飞溅。
“好家伙！”
赵剑面色大变，急忙闪避在五十丈开外。
“金老，崔玉珠呢？”林缺站稳之后，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金查良喘了一口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的衣服碎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肉上有好几道青紫色的拳印。
“她带着两个人去杀龙主，陆鸣来了，追上去了。”金查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稳得住。
林缺的眉头拧了一下，正要追。
金查良的声音又从后面追上来：“别去了。”
林缺回头。
金查良靠在一根廊柱上，胸口还在起伏着，“那三个蝼蚁，武功稀松平常，陆鸣一个人收拾得了。你过来，收拾这个。”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几十丈开外的赵剑，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老夫从城门外打到内城门口，打死了几十个高手，功力已经跟不上了。这个青年，老夫暂时没办法取胜。”
林缺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查良身上那些伤痕，又看了一眼自己一路走来时看到的外城尸体。
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城墙根下的隐世宗门高手，有的是被掌风拍死的，有的是被铁拳打烂胸口的，有的是被一记肘击砸碎颅骨的。
大部分是金老的手笔。
从城外一路杀到内城，打死了几十个高手，还跟眼前这个苗疆高手缠斗到现在？
八十九岁的老人......
林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金老，您歇着。”林缺转身，面朝赵剑，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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