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为，个人口味。
你觉得臭不可闻的屎，于他则是蜜糖！沉醉千年不能自拔！”陈秋霞耸耸肩，讥诮道。
“噗嗤、咳咳咳…”陆振华一口茶水喷出，呛得连连咳嗽。
这俩孩子，嘴是真毒，还一唱一和，促狭！
不过这话话糙理不糙，致远确实看走了眼。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不是屎、不是屎！”陈倩倩气得直跺脚。
“顾副营长，说起来，你是倩倩的姐夫，咋这么说小姨子？”张丽娜气得发抖，还得维持贤妻良母形象讲道理。
“小霞，我记得你好像就一个弟弟吧？何时冒出妹妹来了？”顾建军问妻子，压根没理张丽娜。
“卫东，你姐夫来了，还不喊人？”陈秋霞胳膊肘随意搭在弟弟肩膀上。
“大姐夫！”陈卫东起身，跟顾建军握手。
“你好！”顾建军用力握了握手。
“爸爸，舅舅、外公的压岁钱！”小苒开心地挥着手里的新票子。
几人上演着姐弟情深。
没人搭理又哭又闹的陈倩倩，连张丽娜也被这种直接无视弄得差点儿破防，恨不能拂袖离去。
可想到来的目的，不得不咬牙忍着。
“倩倩，别跟你姐置气，她就这性子，你让着点儿她！啊！”张丽娜哄着女儿。
“妈，我说不来，你非要来！
我是孕妇，是妹妹，凭啥我让着她？”陈倩倩不服。
自从被继父发现真相后，母女俩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什么都不顺了。
曾经自己掉一滴泪，陈秋霞就得挨一顿皮带抽。
可如今，陈秋霞怼脸上骂她是屎，继父都无动于衷！
更何况还有陆振华、穆凝香给陈秋霞撑腰！
这种落差、羞辱，陈倩倩接受不了，又无可奈何。
正哭哭啼啼，见陆致远进来，忙大喊，“致远哥哥，他们骂我是屎，骂你吃屎！”
穆凝香抱着小苒，无语望天。
就这一惊一乍、只会大喊大叫的蠢货，致远是怎么看出她人美心善、温柔可人的？跟跳梁小丑有啥区别？
顾建军两口子说的那些话，陆致远耳朵不聋，全都听到。
“你们俩当着人的面说人坏话，这不太好吧？”陆致远走到顾建军面前，定定看着他。
目光晦暗不明地打量着这位陆家真少爷，自己的顶头上司。
印象中的顾建军沉默寡言，倔强、隐忍，总是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底层人独有的，凭着那股劲儿，奋力向上攀爬。
那时自己还是陆家少爷，意气风发、前程似锦，不大看得起他。
一个没啥文化的农村兵，没关系没背景，顶天到营长止步。
不像自己，军校毕业，家世显赫，连长只是起步，后劲十足，未来的将星！
不知何时，顾建军眉宇间越来越昂扬，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俩人调换了位置。
若非顾家老两口、顾春花关进大牢，只怕自己此刻正在水深火热中，疲于应付爹娘、妹妹、哥嫂的无度索取。
陆致远望着顾建军，说不出什么滋味。
有怨，有不甘，还有不安！愧疚有吗？嗯，好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
毕竟自己享受了他二十多年最美好的年华，占用了本该属于他的所有资源。
“嗯，是不太好，让人下不来台！
下次注意，下次我们一定背后说，不让你听到！”顾建军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回道。
“顾建军！”陆致远恼怒，冲口而出，“你跟陈秋霞一样，不可理喻！”
那是多年以来，对陈秋霞形成的固有思维和偏见。
一旦陈秋霞忤逆，没按照他的意志行事，大帽子兜头扣下来。
“怎么？只许你和陈倩倩欺负我媳妇多年，不许我帮我媳妇反击？
陆致远，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建军反驳。
他不屑于这些口舌之争，但看不得陈倩倩和陆致远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媳妇。
这些年媳妇吃的苦头，除了张丽娜这个后妈的使坏，剩下的便来自这俩人。
陆致远不一定有主观恶意，但仗着家世，冷眼旁观、甚至公开羞辱陈秋霞。
有意、无意充当了帮凶，让陈秋霞处境艰难，日子难挨。
“顾副营长，你别太过分！
你虽是副营长，但这里是陆家，不是军营，你别拿副营长的身份压人！
你怎么能当着陆部长、穆主任的面，这么说致远？”张丽娜趁机挑拨。
“张丽娜，你也知道这是陆家！
我爸、我妈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顾建军丝毫不惯着。
“顾建军！你、你怎么这样？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丈母娘、你长辈！”张丽娜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丈母娘？长辈？抱歉，我丈母娘在雪域高原上长眠！”顾建军冷嗤。
“老陈，你听听，这是你的部下，当着你的面，都敢对我不敬！”张丽娜被人当面羞辱，转头将祸水东引。
陈国海端起茶杯喝水，仿佛眼前的事儿跟他无关。
陆振华、穆凝香更是一言不发，沉默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妈，你少说两句！”陈卫东不忍，轻声道。
“卫东，你也觉得妈错了？”张丽娜红着眼眶，委屈得不行。
陈秋霞无语翻个白眼，又来了，这么多年一招鲜吃遍天！
每每这招一祭出，陈师长必定暴怒，暴揍自己一顿平息事态。
不过今天陈师长竟一反常态，无动于衷。
难道是因为晋升，觉悟高了？还是晋升治好了他的眼瞎耳聋？
陈国海不知在想啥，目光在陆振华和顾建军身上来回打量。
以前匆匆见过顾建军一两回，只觉得瞅着眼熟，没往深处想。
这会儿再看看，惊觉顾建军跟年轻时的老连长惊人的像！
“好啦，人都到齐了，开饭吧！”穆凝香发话。
大过年的，她可不想有人在自家哭，忒晦气。
饭菜摆上桌，大家分宾主落座。
“来，新年快乐！大家干！”陆振华举起杯。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应道，一饮而尽。
陆振华还要倒白酒，被陈秋霞拦住，“爸，你已经喝了一杯白酒，你的身体还没养好，喝饮料吧！”
“小霞说的是！老陆，你就喝汽水吧！”穆凝香附和。
“再喝一杯！老穆，国海的大喜事，怎么也得庆贺一下！！”陆振华央求。
穆凝香嗔了丈夫一眼，“就这一杯！”
陆振华给自己和陈国海斟了一杯，“来，国海，祝贺你！”
“老连长！感谢你一路提携！”陈国海忙起身。
“唉，坐下、坐下！”陆振华拉住。
握着老部下的手，语重心长：“虽说是高升，可也不好干啊！
那里苦寒，又缺氧，你去了，任重道远！”
“我知道！老连长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陈国海的眼眶有些红。
两位老战友干了这一杯，相视而笑。
“国海啊，我不能再喝了，建军，你陪你老丈人喝！”陆振华推出儿子。
陈倩倩听了，眼中闪过不满。
自己这个儿媳坐不到婆母身边，被陈秋霞霸占了。
现在连丈夫陪酒的资格，也要被顾建军抢走！
暗戳戳踢了丈夫一脚，“致远哥，还愣着做什么？爸大好事，还不快给爸斟酒！”
陆致远没吱声，也没动。
顾建军起身，大方拿起酒瓶，来到陈国海身边倒酒，“陈师长！”
“你这孩子！”陆振华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他是你老丈人，该喊爸！”
顾建军看向媳妇，见媳妇笑嘻嘻的，没有反对的意思。
这才端起酒杯，认认真真喊了声：“爸！”
陈国海嗯了声，仰头喝下，三杯酒接连下肚，脸上泛起红晕。
仗着酒劲儿，陈国海状似玩笑：“老连长，我怎么瞅着建军更像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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