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紧随其后：“父皇，儿臣今日也在安国公府，儿臣确实没听到表哥说这样的话！”
“儿臣赶到的时候，表哥已经跟姐姐道歉了，可姐姐却依然不依不饶，让下人掌掴表哥！”
楚正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叫屈道：“皇上明鉴！臣怎敢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言！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寻意心中冷笑，明白过来了。
他们是觉得当时在场的人少，除了她就是她的侍女听见了，人证不够。
只要他们咬死了没说，是她无理取闹，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楚贵妃红着双眸道：“陛下，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臣妾知道瑶华不是胡乱攀扯之人，想必是有心怀不轨的奴才挑拨，才让瑶华生了如此大的气。”
“陛下也不要怪罪瑶华，瑶华也只是为维护自己的母亲一时气急了。”
皇上眉头紧蹙，又看向寻意。
“瑶华，你说你听见了楚正的大逆不道之言，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听到了？”
寻意道：“儿臣身边的侍女丹青也听到了。”
楚贵妃立即接话：“莫不是就是这个丹青在暗中挑拨？陛下，请您严审这个奴婢！”
寻意脸色沉下来，冷冷地看着楚贵妃。
楚贵妃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挑，又开口道：“臣妾以为……”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太监跑进来通传。
皇上眉头皱得更深了，“又来一个，让她进来。”
皇后一进来，看到跪倒的满屋子人，“陛下，这是怎么了？”
皇上头疼着呢，“皇后，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事儿要如何处理。”
一旁的太监立即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皇后听完后，不紧不慢道：“不过是孩子们之间发生点口角罢了，没什么大不了，臣妾没有放在心上。”
“楚正是楚将军的嫡长子，又是楚贵妃的侄子，臣妾相信，他定然不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想来是瑶华听错了罢。”
“既然贵妃之前已经做出了处罚，那便这样吧。”
皇上点头道：“那就按照皇后说的办。”
楚贵妃领着嘉和和楚正回了宫中。
嘉和松一口气道：“母妃，还是您有办法，只要我们咬死没说过，瑶华就拿我们没办法！”
“姑母，今日多亏了您！”楚正感激道，“今日是侄儿犯蠢，日后侄儿定当更加谨言慎行。”
楚贵妃脸色却并未放松，“你们以为今日这出就这么过去了？”
嘉和和楚正面面相觑。
“母妃，您是何意？”
楚贵妃冷笑道：“这段时日瑶华倒是精进了不少，变聪明了。”
“母妃何出此言？”嘉和不解问。
楚贵妃脸色阴沉，一只手抚摸着小腹，“你们今日坏了我大事！”
“今日之事，做得不错。”皇后端起茶盏吹了吹，“瑶华成长了。”
敖苍不明白，怎么皇后看上去心情还挺好？
可嘉和跟楚正不是没事吗？
楚正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就这么被楚贵妃四两拨千斤，当做是孩子们之间起了口角，不痛不痒就过去了。
寻意道：“母后，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皇后笑了，“母后知道。”
敖苍虽不解，但并未开口，沉默地在一旁听着。
“母后，楚贵妃可能有孕了。”寻意压低嗓音道。
皇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儿臣自有办法知道……母后可得想个应对的策略。”
寻意早知，今日之事不会有结果。
楚正虽然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毕竟人证少，真伪很难证实。
但她就是要将这件事闹大。
父皇看着烦心不已，实则心里怕是早就起疑了。
楚家本来就树大招风，楚家的女儿爬到了贵妃的高位，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
也就楚贵妃没有儿子，若是她生下儿子，楚家肯定会想办法将她推上后位。
楚贵妃这时有孕，很明显楚家已经知情，所以楚正才会一时得意忘形说出狂妄之言。
但她今天闹这一出，楚贵妃便不敢公布这个喜讯。
一旦公开，皇上就会怀疑，楚家狼子野心，觊觎太子之位，觊觎皇位，所以楚正才那么狂妄。
即便他先前觉得楚正是一时失言，这会儿也不得不怀疑楚家就是这样的想法。
但若楚贵妃选择过一段时间再公开有孕，更会被皇上怀疑心机深沉。
明明怀孕了，却故意不说出来，偏要等到月份大了才说，不是心机深沉是什么？
皇后道：“楚家这些年野心也是被养大了，楚贵妃更是处处与本宫作对，确实该想个对策了。”
天色渐晚，皇后留了两人在宫中用完晚膳再回去。
楚正刚回府就挨了父亲楚晋一巴掌。
楚夫人惊呼：“老爷！何必动粗！”
忙走上前去搀扶住楚正。
楚晋厉声道：“跪下！”
楚正一言不发，扑通就跪下了。
“如此沉不住气！”楚晋恨铁不成钢，“你可知你坏了我的好事？！”
楚夫人不明白，“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何至于此？何况贵妃娘娘不是已经小事化了了吗？皇上都没追究！”
“正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又何必再责罚他？”
看着儿子脸上大大的巴掌印，楚夫人心疼极了。
“妇人之仁！”楚晋厉声喝道，指着楚夫人鼻子骂：“他这些年就是被你惯坏了！身为将军府的嫡长子，我本希望他能撑起整个将军府，如今看来竟是不堪大任！”
这句评价吓得楚夫人和楚正脸色煞白。
“老爷！正儿不过是说错了话，您如此评价是不是太重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嫡长子啊！”
楚晋脸色阴沉道：“去祠堂给我跪上三日，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便拂袖离去。
“老爷！老爷！”楚夫人哭着叫喊，企图帮楚正求情。
楚正拉住了她，“母亲，我没事，我做错了事，该罚！”
院子里，枝头一只黑色的鸟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月光高悬，夜色昏暗。
寻意沐浴完，将丹青打发下去了，独自站在窗边，往浓稠夜色张望了一眼。
突然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
一只黑色的鸟儿扇动着羽翼，轻巧地落在了窗边，将在将军府听到的话给寻意复述了一遍。
寻意静静地听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米。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是给你的奖励，你继续帮我盯着他们。”
小鸟叽喳叫了一声，低头啄米。
寻意慢慢走回室内，回忆着上一世的种种。
虽说她有意借题发挥，借着楚正的话来引起父皇对楚贵妃和楚家的猜忌，但楚家的反应似乎太大了点。
他们究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系统给她的支线任务是保住夏国，她先前一直以为，是她跟高阳国合作，引敖苍到了高阳国埋伏处，导致敖苍重伤昏迷，所以夏国才战败了。
但仔细想想，整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当时高阳国是如何将消息传递给她的，只能说军营可能出了内鬼。
楚正口出狂言的事情，并没有因为楚贵妃四两拨千斤小事化了而悄无声息过去了，相反，反而在坊间传开了。
第二日，无论是朝臣勋贵，还是寻常百姓，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
寻意听了丹青的汇报后，便知道这是母后的手笔。
别看她外祖家没实权，但外祖父桃李满天下，朝中人脉甚多，加上外祖母家里经商，消息渠道也广，想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楚贵妃和楚家显然没料到，这件事突然会闹得这么大，传得这么开。
楚晋第二天便亲自去御书房外面跪着，跟皇上请罪。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家和楚贵妃，连带着嘉和都安分了不少，楚家人像夹起尾巴的狗。
而寻意在意识到靠鸟类收集信息的好处后，便收买了一批鸟儿，让它们替她盯着各方，打探消息。
自从楚家出了那事，朝中沉寂了一段时间，直到秋猎到来，勋贵们才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今年秋猎的日期，定在了七日后。
秋意渐浓，一到晚上便凉了很多。
寻意正在房间内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丹青的声音。
“驸马，您回来了。”
敖苍嗯了一声，随即推开了房门。
一股凉风吹起寻意的刘海，也吹得她身上凉飕飕的。
“快关门。”她偏过头道。
敖苍关上门，“在看什么？”
前几日敖苍已经搬回她的院子住了，虽然是敖苍死皮赖脸，磨得她不得不答应的，但也应该让他搬回主院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已经是民间鼎鼎有名的战神将军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也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寻意也没问。
自他打了几场胜仗回到都城，朝中有不少官员想拉拢他，请柬如潮水一般涌向公主府。
但敖苍全部拒绝了，一个也没接。
寻意觉得敖苍这个人很神奇，生于草莽，长于草莽，从小父母双亡，成长环境艰苦，没读过书，不懂几个大道理，一路拼到现在全靠拳头硬。
但他又深谙官场的一些潜规则。
他懂得树大招风，韬光养晦，在最风光的时候不骄不躁，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虽然没读过书，但却是个聪明人。
不过不聪明也走不到现在。
“一些乡野游记。”寻意合上书，看向他，“你用过晚膳了吗？”
“在军营用过了。”
敖苍走到她跟前，忽然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寻意挑眉，将书放到一旁接过盒子放到桌上，“是什么？”
“打开看看。”
寻意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匕首。
刀鞘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蓝宝石，颜色之纯粹，让她想到了玻璃海。
“匕首？”她将匕首拿起来，还有点沉，不由偏头看了敖苍一眼，“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敖苍勾唇一笑：“给你防身。”
他坐在榻上，一把将寻意抱过来放在怀里，“你拔出来看看。”
寻意将匕首拔出，随着铮亮的声音，一道银色刀光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即使她不懂，也能看出来这把匕首绝非凡品。
匕首精致小巧，但刀锋却锐利，手感也很好。
她忍不住问：“这就是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句是她瞎说的，她只是觉得，如果世间真有书中描述的削铁如泥的剑刃，那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敖苍道：“这是请了有名的工匠，用寒铁锻造而成，确实削铁如泥，跟我的佩剑是一样的材料。”
“我派人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小块材料，做成一把匕首刚刚好。”
寻意眼睛都不由亮了，这个防身武器她很喜欢。
“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她笑道。
看到她笑了，敖苍当即觉得什么都值了，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寻意有些嫌弃他身上的灰尘，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你快去沐浴吧。”
敖苍笑道：“不需要我教你几招防身吗？”
“现在太晚了，等以后再说。”
敖苍只好念念不舍放开她去沐浴。
等他沐浴完回来，看到寻意还在软榻上摆弄那把匕首，当即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
“夜已深，该就寝了。”
寻意只好念念不舍地放下匕首，任由敖苍将她抱回到床上。
这段日子每晚同床共枕，她已经习惯了敖苍的存在。
他体温高，初秋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已经快要到深秋了，他睡在旁边就像一个火炉，暖和得很。
虽然敖苍没说，但寻意知道他最近在调查一件事，似乎与边关以及邻国有关。
他不说，寻意也不问，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慢慢的，秋猎的日子到了。
这次秋猎暂定为三天，地点在郊外的或阳山，那里圈禁了一大片皇家猎场。
在秋猎之前，已经禁猎了三个月，如今进入秋季，猎物正是最肥美的时候。
丹青一早便让人收拾好了行李，吃过早膳后他们便出发了。
这次会在皇家猎场住三日。
寻意上了马车，敖苍则骑在马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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