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少妇看都没看独臂少女一眼，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冰卿身上。
那冰冷的目光瞬间融化，变得温柔和煦，嘴角也泛起慈爱的笑意。
“母亲。”
苏冰卿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紫衣少妇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苏冰卿身上，微微一顿。
她的嘴角刚泛起笑意，下一刻，那笑容就凝固了。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杀意涌动。
“你失身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难道就是这个小子？”
苏冰卿低着头，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紫衣少妇的目光转向百里云澈，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剑，刺得他浑身发寒。
“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竟然敢欺负我女儿，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百里云澈肩上。
那威压太重了，重到他根本无法承受。
他的膝盖在发抖，骨骼被挤压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但他咬着牙，拼命撑着，不肯跪下。
他可以对任何人跪下，但不能对她跪下。
因为她是苏冰卿的母亲。
如果他跪下了，就永远别想再抬起头来。
“跪下。”
紫衣少妇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里云澈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倔强地抬着，死死盯着紫衣少妇。
“母亲！求求您！”
苏冰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您别伤害云澈！都是我自愿的！他……他是为了救我才……”
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伯母。”
百里云澈跪在地上，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会对师姐负责的。”
“负责？”
紫衣少妇冷笑一声，字字如刀，丝毫没有顾及百里云澈的自尊心。
“你拿什么负责？一个金丹修士都打不过，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拿什么保护冰卿？”
百里云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
他连一个金丹四层的罗金虎都打不过，还差点死在他手里。
如果不是苏冰卿的母亲及时出现，恐怕他和苏冰卿都已经死了。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说要保护苏冰卿？
有什么资格说要对她负责？
他惨然一笑，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母亲！求求您！别杀他！”
苏冰卿疯狂地磕着头，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直流，染红了地面。
“我跟您回去！我什么都听您的！只求您别杀他！”
紫衣少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一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傻闺女，你又是何必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的冰冷消融了几分。
她转向百里云澈，目光依旧冷厉，但已经没有了杀意。
“看在冰卿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你要记住——”
“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之间的差距，比天和地还要远。你好自为之。”
百里云澈低着头，没有说话。
紫衣少妇不再看他，转向苏冰卿，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冰卿，现在你该随我回去了吧？”
苏冰卿木讷地点了点头，泪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百里云澈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对不起，云澈。”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百里云澈抬起头，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额头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握着，“都是我没有本事，没法保护我爱的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男人的眼泪，不能在这个时候流。
苏冰卿的泪水更加汹涌了。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紫衣少妇。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痛一分。
每走一步，她的泪就多一滴。
“好了，我们该走了。”
紫衣少妇淡淡开口，抬起右手，在身前一划。
嗤啦——
半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足有一丈多长，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空间裂缝中传来低沉的呜呜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空间裂缝！
随手撕裂空间！
百里云澈瞳孔骤缩，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能撕裂空间的存在……那是炼虚以上才有的手段！
他的猜测没有错，苏冰卿的母亲，至少是炼虚期的强者！
紫衣少妇打出一道法诀，一道柔和的紫色光晕从她手中飞出，将苏冰卿整个人包裹起来。
苏冰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空间裂缝飘去。
她回过头，看着百里云澈，泪水模糊了视线。
“云澈——”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我在中州等你！”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紫色的光晕载着她飞入空间裂缝，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紫色的光点，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空间裂缝开始缓缓收缩，一丈，九尺，八尺……
“师姐——！！”
百里云澈嘶声喊道，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裂缝，看着那最后一点紫色的光芒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走了，空落落的，痛得他无法呼吸。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他对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窄，最终——
消失了。
那道光，那道裂缝，那个人，都消失了。
山林恢复了平静。
风继续吹，鸟继续鸣，树叶继续沙沙作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百里云澈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指甲深深嵌入泥土中。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师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我在中州等你……”
百里云澈缓缓抬起头，望着苏冰卿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师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顿，立下誓言：
“不管中州有多远，不管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一定会去找你。”
“化神又怎样？炼虚又怎样？不过都是暂时的！我百里云澈总有一天，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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