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团X大厦，会客厅。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分坐在长桌两侧。
左边，是身形魁梧如一座肉山的金并，身后跟着一名贴身手下。
右边，是苍老佝偻、却眼神阴鸷的高夫人，同样只带了一名随从。
按理说，这两个在地狱厨房打得头破血流、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死对头，绝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
可在财团X的会客室里，他们偏偏就被请到了一起。
“高夫人。”
金并靠在沙发里，粗大的手指交叠在腹前，语气里满是炫耀。
“最近的战况，你应该也看到了。
你手合会在地狱厨房的七家会所、三条洗钱线、两个码头仓库，现在，都姓菲斯克了。”
“连账上的流水，都一并进了我的口袋。”
高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菲斯克，你吞下去的那些，不过是暂存在你那儿罢了。”
她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老牌势力的傲慢。
“手合会传承多少年，底蕴有多深，不是你这种一夜暴富的暴发户能够想象的。”
“迟早有一天，你会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哦？”
金并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底蕴？嘴硬？”
他咧了咧嘴，“既然手合会这么强大，高夫人又何必屈尊，跟我这个‘莽夫’坐在同一间屋子里？”
“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来这儿，跟我一样。
不也是来求着白总，买盖亚记忆体的吗？”
高夫人捏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财团X开门做生意。”她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规矩写得明白，认钱，不认人，不问来路。
只要我肯付钱，白总没有不做这单生意的道理。”
“这话倒是没错。”
金并往沙发背上一靠，忽然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嗤笑。
“可你我都一样，高夫人。”
他摊了摊巨大的手掌，语气里竟透出一丝近乎自嘲的清醒。
“别管你手合会传承几百年，也别管我是不是地狱厨房的皇帝。
在白墨眼里，在这条生产线上，咱俩，都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他造货，我们掏钱买货，再拿着他的货互相厮杀。
厮杀的不可开交后，他造出更强、更贵的新货，我们再掏钱。”
金并顿了顿。
“看得透，又如何？力量是真的，地盘是真的。只要能赢，这一环，我心甘情愿当。”
高夫人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忽然，金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说起来……那个阴魂不散的惩罚者，弗兰克，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那个曾经一脚把他踢死、逼得他靠龙骨血棺才捡回一条命的ACCel。
可最近，那头疯狗竟彻底销声匿迹。
“难不成……”金并瞳孔微缩，“他那身力量，已经被白墨‘回收’了？”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白墨一身白色西装，面带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缓步走入，在主位上落座。
“让二位久等了。”
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员工提着银色金属箱走入，将箱子放在茶几上，当着两人的面，“咔哒”一声打开。
六支颜色各异的盖亚记忆体，静静躺在凹槽里，崭新的金属光泽晃花了两人的眼。
金并腾地坐直了庞大的身躯，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全是……我没见过的新型号！”
他呼吸粗重，要是这六支全到了我手里，火力再上一个台阶，手合会，根本撑不住！
另一侧，高夫人的目光，却被其中一支暗金交织的记忆体死死吸住。
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心底骤然一惊。
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修心养性数百年，定力远非常人能及。
可在这支记忆体面前，她竟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仿佛它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非它不可。
“这六支，都是财团X近期推出的新品。”
白墨端起员工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一位再专业不过的导购。
“我特意按地狱厨房挑的。
全是巷战里能派上大用场的，堪称各位这行的首选武器。”
“这六支，我全要了。”
金并率先开口，财大气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十五亿。白总，开个单子，现在就交割。”
他算得清楚，十五亿买下六支特装，平均一支两亿五。
趁高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这批能决定战局的新货一锅端，绝不给手合会翻身的机会。
“慢着。”
高夫人却猛地坐直，声音陡然拔高。
她很清楚，一旦让金并独占这批巷战利器，本就节节败退的手合会，将再无翻身之地。
“二十亿。”
老太太一字一顿，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白总，这六支，我出二十亿。”
她斜睨着脸色骤沉的金并，冷冷道：“就算手合会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绝不能让某些人，独吞了盖亚记忆体的红利！”
“你！”金并勃然大怒，“高夫人，你敢跟我抢？！”
“抢的就是你。”
眼看两人当着卖家的面，火药味越来越浓，价码眼看还要一路往上蹿。
主位上的白墨，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抹商人的精光。
吵，继续吵。
竞价这种事，他从来不催。
只要地狱厨房这台战争机器不停，只要金并和手合会谁都不肯先松手，盖亚记忆体的价格，就能一轮一轮地往上炒。
今天一支特装能从两亿五炒到三亿多，明天，就连最低级的伪装记忆体，他都有把握，把单价抬到几千万一支。
打战死人的是黑帮分子，就算是到了国会里面，也有充分的理由，甚至白墨都敢肯定，如今的国会还会给自己一面良好市民锦旗。
谁叫自己把黑帮分子控制住不瞎搞呢？
就让他们内斗下去，不论是谁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白墨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客户。
“二位，不必着急。”
“我财团X做生意，向来讲究一个公平。”
他唇角微扬。
“这批货，价高者得。”
“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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