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看着挡在巴基身前的史蒂夫，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一片还冒着余温的焦土上，显得格外刺耳。
“史蒂夫。”
他歪了歪头，赤黄色的复眼盯着对方，“我问你一句。”
“你是不是已经把当初答应过我的事情，给忘了？”
史蒂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忘。
那天在财团X的办公室里，白墨把那支龟记忆体递给他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撂过一句话。
“将来真到了要你选边站的时候，记得，站我这边一次。”
“要是食言了……我不介意，亲自把你废了。”
他今天，到底还是，食言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了那面举着的盾牌，伸出一只手，横在了巴基的身前。
“巴基。”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
“……史蒂夫。”巴基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复杂，“真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在这种鬼地方。”
“我不记得……我被他们控制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他艰难地开口，“如果我真的……真的对谁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我愿意赎罪。”
“够了！！”
史蒂夫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他。
“巴基，你给我闭嘴！”
他涨红了脸，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今天，他们一定要你死。”
“那我史蒂夫·罗杰斯，就替你，把这条命还了。”
“当初在财团X，我答应过白墨。”
他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痛苦，“在这种时候，我不插手。”
“可我现在，食言了。”
“这种滋味……”他睁开眼，眼眶通红，“比直接杀了我，还要难受。”
“哦？”
托尼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他猛地指着史蒂夫，声音都在抖。
“罗杰斯！”
“你早就知道......”
“你知道巴基这个杂碎，杀了我和白墨的父母？！”
史蒂夫缓缓转过头，看着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辩解。
“托尼……”史蒂夫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哀求，“我求你。”
“放过巴基一条生路。”
“如果今天，这里一定要死一个人。”他挺直了脊梁，“那就让我，做那个忏悔的死人。”
“哈哈哈哈哈——！！”
白墨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他笑够了，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史蒂夫，那赤黄色的复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罗杰斯，你知道吗？”
“你这一套伪善，是真的，令人恶心。”
“你醒醒。”他的声音陡然一冷，“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你参演的那种英雄电影。”
“你那套舍己为人、道德高尚的做派，搁在银幕里，确实能让电影院里的小孩子们，鼓起勇气举手宣誓。”
“但在这儿。”白墨摊开手，环顾着这一片被他自己烧成焦土的山脉。
“这一套，你最好赶紧收起来。”
“因为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我，也不确定，自己哪天一个不高兴。”
“这颗地球，还在不在，都两说。”
史蒂夫被他这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弯腰，重新捡起那面振金盾牌，横在了自己身前。
就在这时。
他耳麦里，突然传来娜塔莎急促的声音。
“史蒂夫！！”
“地下有很多人，正在朝上面移动！”
史蒂夫心里“咯噔”一下。
一旁的巴基，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想起来了。
门捷列夫死前，解锁的那一排冷冻舱，那几十个和他一模一样、被洗了脑的冬日战士！
“不好！！”巴基急声喊了出来，“是那些人！！”
“我不知道他们都被灌了什么指令，但几十个跟我一样的超级士兵，正从地下冲上来！！”
“我们要是不赶紧撤的话。”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可能全都要交代在这儿！！”
“撤？！”
托尼却根本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父母之仇烧得通红的疯狂。
“我好不容易把你逼到这儿。”
他二话不说，右拳后拉，掌心炮光芒暴涨。
“去死吧，巴恩斯！！”
“砰！！”
一道炽白的能量弹，直奔巴基面门。
史蒂夫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振金盾牌“铛”地一声，把那发掌心炮结结实实地弹了回去。
紧接着，他反手从腰后摸出那支绿色的龟记忆体，“咔”地一声，插进了盾牌背面的连接口。
【TURTLE！】
荧光绿的纹路，瞬间在盾面上流转开来。
“哦？”托尼挑了挑眉，看着那面焕然一新的盾牌，竟还笑出了声，“罗杰斯，你出息了啊。”
“连这种花里胡哨的记忆体，都搞到手了，什么时候老年人也与时俱进了？”
说着，他转头，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没动手的白墨，意味深长地扬了扬下巴。
“不过没关系。”
“今天，白墨在这儿，就是一道保险。”
“就算我今天，没能亲手宰了巴基这个杂碎。”托尼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他呢。”
史蒂夫握着那面龟盾，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位。
一个披着钢铁战甲，一个满身盖亚记忆体。
“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史蒂夫·罗杰斯，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但就凭我这一身骨头.....”
他握紧盾牌，摆出了起手式。
“我依然能靠着我自己的力量，跟你们两位，好好地，打上一整天。”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从托尼身上，移到了白墨身上，一字一顿地反问。
“倒是你们二位。”
“我也想问问。”
“把这身钢铁战甲，脱了。”
“把那些盖亚记忆体，拔了。”
他环视两人。
“那你们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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