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大洋河水情泛滥,辽西地区百姓受灾严重,还请陛下拨款赈灾。”
“启禀陛下,近两日来,太安城不太平,大批武夫涌入进来。”
“京兆府那边收到的案子,已堆成了小山,还请陛下下旨,让大理寺镇压犯事武夫。”
“启禀陛下,东瀛国使者求见,欲要与我大离商讨和睦相处之法。”
紫宸殿内,百官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眉头微皱,可他心里,实在无奈。
这两日以来,朝堂上的声音,从来没有好过。
南方那边,打得正紧,催粮催饷的八百里加急一封接一封。
奈何,国库空虚,实在抽不出所需的粮草和银两。
没办法,景元帝只得带头,让百官捐款,以此安抚军心。
然而,百官捐出来的银钱不过千两之数,与军队日常消耗差之甚多。
最后,景元帝咬着牙,从内库里调出十万两白银送去前线。
也正因如此,景元帝的内库,已经空空如也。
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值春季,本应是春耕农忙时,可大离境内的水系不太平。
景元帝以为,各地都有水患,而能报到紫宸殿的灾情,就说明,已经不受控制了。
赈灾,刻不容缓。
要想不激起民变,唯有赈灾。
可赈灾所需,一来是人力,二来便是钱粮。
如今的大离国库空虚得紧,景元帝实在拿不出银子来。
而且,他还没有赚银子的办法。
就算一众朝臣接连禀报着这些要紧事,他也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个时候,户部尚书刘相明上前一步,高举笏板,“臣有本奏。”
景元帝叹了口气,可还是点了点头,准许他开口说话。
刘相明开口再言,“启禀陛下,坊间学子流言四起,称李玄真先前的会元,是买来的。”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不加以处理,必然会使一众学子愤愤不平。”
“若不查得水落石出,难免会被一众学子诟病。”
话音落下。
景元帝双眼一凝。
李玄真的会元,是否买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景元帝已经钦点李玄真为金科状元。
刘相明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搬出这事,无非就是想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毕竟,凉国公府那边退了尚书府的草帖,这就等于扇了刘相明一巴掌。
身为一部尚书,已是位极人臣,怎能受到这般羞辱!
不过,此事也绝非空穴来风。
原本,景元帝想着,若没人闹事,李玄真还算可用之才。
毕竟,镇国军的兵权,也会在李玄真及冠之时,落在他的手上。
景元帝打的主意,就是要尽可能拉拢李玄真。
一旦把镇国军握在手中,整个朝堂的格局,就必然发生变化。
到时候,景元帝的政令,才能真真正正地走出太安城。
只有等到这个时候,大离百姓才知当朝皇帝与民同在。
景元帝并不是不想建功立业,也不是不想建立国泰民安之盛世,只因他手里的权力,早已被满朝文武架空了。
当然了,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他的好儿子,当今太子。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魏明渊,瞥了一眼刘相明。
刘相明打的什么主意,魏明渊心里门清。
当日,六部侍郎陪审,魏明渊可是在场。
而且,李玄真虽说他的国子监席位是买来的,却从未说过他的会元名头也是买来的。
再说了,一介纨绔买会元名头作甚?
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闷声享乐,对于纨绔来说,才是最好的出路。
魏明渊冷笑一声,刘相明的算盘打得太过粗劣。
而且,能站在紫宸殿里的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是善茬。
坊间流传的消息,不一定会传进王宫,但会实打实地传进这些人的耳朵里。
所以,魏明渊觉得,定是刘相明身后之人,有意要让他为难李玄真。
而为难李玄真,就等于为难凉国公府。
可魏明渊并不看好这样的做法。
太安城外,镇北大营,那里边,可还有数万精骑兵。
最关键的是,这些精骑兵全都归平北将军李辞旧调遣。
刘相明的这番话,说得可谓义正言辞。
站在后边的官员为了表达立场,纷纷侧跨一步,举起手中笏板,高声附和,要让陛下查明此事,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可这公道,哪里有这么简单?
换句话说,公道何在?
公道,只在权柄里边。
这个道理,连三岁的孩子都懂。
满朝文武又何尝不知。
逢场作戏罢了。
凉国公已经多年不上朝,朝堂内发生的所有事,凉国公也是充耳不闻。
至于平北将军李辞旧,也只有在陛下召见的时候,才会进入紫宸殿。
平日里,李辞旧就待在凉国公府里。
换句话说,如今整座凉国公府,皆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在旁人看来,凉国公府此举是为了明哲保身。
可在有心之人看来,凉国公府此举就是不识抬举了。
尤其是现在,大离朝堂格局诡谲莫测,各方势力皆有心争一争那九五之位。
这样一来,又如何能够明哲保身?
时过片刻,满朝文武的声浪才渐渐褪去。
这时,身为大离右丞相的张文贞上前半步,高举笏板,正色开口,“臣有本奏。”
丹陛上的景元帝点了点头。
张文贞缓缓开口,“启禀陛下,当日殿试,是陛下亲点的李玄真状元之名头。”
“可如今,刘尚书却趁机发难,怀疑李玄真的会元头衔是买来的。”
“老臣倒是想问一问刘尚书,可有证据?”
话音落下,满堂一静。
因为,平日里,张文贞不多言不多语,就好似木头桩子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一众朝臣吵来吵去。
可今日,张文贞此举,未免有些太反常了。
当然了,坊间也有小道消息称,右相府和凉国公府即将联姻。
并且,身为老国公嫡长孙的李玄真,就要入赘右相府。
至于此事,是真是假,户部那头,尚未给出答复。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凉国公府那边一直没有向户部递上喜呈。
所以,身为户部尚书的刘相明,对于右相府和凉国公府之间的暧昧态度,也说不准。
这种事儿,他自然不敢胡乱开口,万一消息有误,他则要着实背上这一口大黑锅。
轻者会落下一个办事不利的把柄,重者私下讨论当朝丞相以及凉国公,这可是贬官的重罪呀。
无论如何,这口黑锅刘相明都不能背,他也背不起。
紧接着,整座紫宸殿,响起了一众朝臣的窃窃私语。
其中部分人认为,李玄真一介纨绔,根本做不来购买会元名头的勾当。
而另外一部分人认为,李玄真身为纨绔,自然能干得出如此荒唐的事。
窃窃私语久了,就变成两方之间的争论,那叫一个激烈。
实在是听不下去的景元帝轻咳一声。
这时,站在丹陛之下的老太监甩了一下手中的长鞭,尖着嗓子说了句,“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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