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枪炮声一刻没停，漫天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沾满硝烟与冷意。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伍千里盯着远处混战的村庄，把望远镜给了指导员梅生，他的眉头拧在一起。
沉默几秒，脑子里飞快捋清当下的局势，敲定了整套作战安排。
伍千里抬眼扫过众人，压着嗓子开始分配任务。
“现在分两头走。”
“雷爹！你压阵带炮排一班二班、何长贵的二排，还有电台、译电员，立刻带队赶去大榆洞！上级任务不能耽误，必须按时赶到！”
雷睢生重重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准备带队出发。
伍千里扭头看向张小山，继续下令：
“剩下的人全部留下打攻坚。一排从北侧高地往下压！李大耕，你领从南侧迂回穿插！炮排留一个班就地架阵地，打掉他们的火力点！”
“小山，你和平河远程支援我们，在我们遇到困难时，帮我们打掉压制我们的火力。”
“余从戎，梅生，跟紧我，和我一起突击。”
“都听清楚没？行动！”
在场干部全都点头应声，没人有半句废话。
就在大家准备散开就位的时候，张小山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山下冒火的村庄，开口补了一句关键判断。
“连长，我看这战况不对劲。”
“友军拼死卡在这儿缠斗，大概率不为别的，我猜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村子正北那座山脊信号塔。”
一旁的梅生闻声看向山头，琢磨两秒，沉声接话。
“有道理。”
“这一带全靠这座塔传讯，一旦炸掉，整片区域美军信号全部瘫痪，等于直接瞎眼，对咱们整场仗帮助太大了。”
伍千里眼神一凛，当即拍板。
“那这塔必须拔掉！”
他转头看向张小山，语气郑重：“小山，全场就你远距离打得最稳。你占高地架枪，全程远程协助，咱们正面能不能冲得动，全看你的火力支援！”
“连长！放心，我的枪法，你还不信？”
说完，张小山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平河，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任务。
“平河，带上侦察二班六个兄弟，悄悄摸去北边山脊。”
“目标就是那座信号塔，塔边有工事，小心暗枪，摸过去第一时间清掉暗哨，别被人放黑枪偷袭。”
“占住制高点之后，从上往下压火力，配合连队正面突击。
我在这边高地远程狙杀兜底，咱们一高一低两个点位，死死护住七连所有弟兄！”
“等结束战斗后，再炸了信号塔。”
“明白！”
平河狠狠咬牙点头，抬手一挥，带着六名侦察兵借着夜色和山沟掩护，弯腰低身，悄无声息朝着山脊方向潜行摸去。
看着平河和侦察班走远，伍千里环顾剩余众人，沉声最后叮嘱。
“所有人立刻奔赴预定位置隐蔽待命！”
“记住，不准提前开火，不准擅自冲锋！等我哨笛一响，全线同时进攻！”
几道黑影瞬间散开，各自奔位隐蔽。
荒原上只剩呼啸的冷风，混着远处不绝的枪炮轰鸣。整片战场瞬间陷入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开战的信号。
两山之间的高空滑索静静悬在半空，和张小山记忆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伍千里早已安排妥当，滑索吊篮上牢牢捆着老式炸药包，依旧是打算靠滑索突袭高地，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一世，率先撕开战场僵局的，不再是平河。
而是张小山。
独自趴在房顶茅草屋，身体压低到极致，整个人几乎融进房顶茅草中。
狙击枪稳稳架在硬石上，枪口稳稳锁定即将滑倒村庄的炸药包。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破寂静！
远处的炸药包应声爆炸，炸药包的爆炸，一下打掉了一辆美军坦克和一个地方火力点。
远处村庄的疯狂吐火的机枪点，瞬间哑火。
根本不给敌人反应的机会，第二枪紧随而至！
又是一声清脆枪响，连长，指导员冲锋必经之路上的一个车载火力点，美军机枪手被直接爆头。
两枪，秒掉两个致命的压制火力点和一辆坦克！
总攻，正式打响！
伍千里吹响了进攻的哨音，北边和南边的一排，三排应声而动。
伍千里、梅生、余从戎三人端枪俯身，借着瞬间打开的火力缺口，带头往前猛冲。
后方炮兵阵地迫击炮同步开火，四门迫击炮轮番轰鸣，一颗颗炮弹拖着火光砸进村内美军的火力点工事。
爆炸声接连不断，冻土、碎石、雪沫子炸得漫天飞溅，硝烟瞬间笼罩整片村庄。
战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张小山丝毫不敢松懈，手指稳如磐石，枪口快速在战场上游移扫视。
山下几辆带防弹护板的美军越野车，车顶大口径重机枪刚一冒火舌，下一秒必定被他精准锁死。
一枪一个，枪枪致命。
一个个车载重机枪接连熄火，美军辛辛苦苦搭起来的外层火力网，被他硬生生一层一层撕碎、打崩。
就在平河带人快要摸到信号塔山脚的时候，山顶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火光！
是信号塔那边的美军机枪手！
那人趴在制高点，他开火了，目标则是张小山旁边的炮兵阵地！
前世，平河对付这个机枪手，需要来回挪位置、反复调角度，费好大劲才能得手。
但这一世，张小山从开战起，就留心盯着信号塔顶端的高危点位。
手腕轻轻一转，枪口微微抬升，没有半点犹豫。
“砰！”
一枪定音！
信号塔那名美军观察员脑袋直接被爆头，软软的倒在工事里，彻底没了动静。
张小山心头微微一松。
平河最大的阻碍没了，只要稳住节奏，拿下信号塔、占据好位置，敌人消灭只是时间问题。
可视线往村子一扫，他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突击一排、二排的冲锋有些惨烈。
哪怕他拼命狙杀火力点，战场上的危险依旧无处不在。
已经有七连战士中弹倒地，痛呼、嘶吼、爆炸声混杂在一起，顺着风传上高地。
张小山心里格外清醒。
战争从来没有万全之策。
他枪法再准、出手再快，也不可能护住每一个角落，更不可能挡住所有子弹。
伤亡，永远无法彻底避免。
他能做的，只有压稳心态，更加专注。
多杀一个敌人，战友就少一分危险。
多拔掉一个火力点，连队冲锋就少一分牺牲。
张小山压下心里所有杂念，呼吸变得愈发平稳，目光像雷达一样，快速扫遍整片战场。
哪里有敌人开火，枪口立刻对准哪里，绝不迟疑半秒。
视线快速掠过断墙废墟，一道瘦小的身影闯进他眼里。
是伍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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