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耀扬盯着邝智立，心里瞬间明白了 —— 西九龙那边早已经布好局。
全套证据提前整理妥当，直接把案子交到内调科，跳过了总区之间私下协商的环节。
这一下，新界北完全被动，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开口：“好，我们配合，但我要求，在接受问话之前，我想打电话给我的上级。”
“合理要求，我们会记录在案。” 邝智立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下属，“带他们走。”
两名内调警员上前，依次上前，先收缴乔耀扬一行人的警员证件，然后示意众人起身排队。
林国荣长长叹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陈兆强咬紧牙关跟上，方梓濠低着头，脚步虚浮。
阿明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被身旁陈兆强伸手轻轻扶了一把。
乔耀扬走在最前面，走出扣留室大门的时候，目光望向走廊远处，心底一片冰凉。
一场跨区追捕，转瞬之间，从擒匪立功，变成全队接受内部调查。
新界北大埔分区警署。
署长罗永昌八点到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保温杯，把提着的半袋叉烧包放在了桌面上，桌上是昨天的夜更汇报和一份春节值班表，表改到一半，笔还夹在里面。
他先看了夜更情况。
元朗一宗便利店抢劫，抓了两个，人赃并获。
屯门那边有个交通意外，死了个骑摩托的，剩下的都是小事。
八点四十，他签完了三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外勤报备表。
他翻到昨天那一页，扫了一眼，签了字。
刑事组几乎每天都报外勤，填的都是“外出办案”，罗永昌从来不看第二眼。
只要督察批准，手底下的警员都可以在上班时间出去收风找线人拿料，老规矩了，香江哪个刑事组不是这样办案的。
更别提乔耀扬是以抓捕匪徒的名义带队出去外勤了。
批完了文件，罗永昌拿起了秘书整理好的早报看了起来。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刷视频，了解信息的方式还是看报纸。
“哇，又有人抢劫金铺，旺角过个节都不好过啊。”罗永昌第一眼就看到了第一版新闻，正是昨天旺角金铺抢劫案的事情。
案件顺利解决，报纸上都是夸奖西九龙警方的报道。
罗永昌不禁摇摇头，心中颇为羡慕，西九龙立功真是多机会。
哪像新界北这边，基本上都是农村，要么帮村民找鸡找鸭，要么就是处理村民之间的纠纷。
哪有什么大案子给他们立功嘛。
也不知道阿乔追踪的那伙匪徒能不能抓到。
要是能抓到，这对于新界这边，都是极其了不得的案子了。
而正当罗永昌看着新闻的时候。
新界北总区指挥官拿着电话头冒冷汗，唯唯弱弱挨着一哥的破口大骂。
粤语中夹带英文，英文中又掺杂粤语，可以说一哥已经骂得很脏了。
“我明年任期就到了，你是不是非要害我在这个关头被女王责骂，如果是，恭喜你，你做到了，但是在我受到处分之前，我一定会先弄死你的，斯密夫！”一哥说道后面，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新界北总区指挥官斯密夫被吓得后背都湿透了，本来就虚的身体，现在大汗淋漓。
“SOrry，Sir，我完全不知道下面的人会这么不守规矩，SOrry，我一定会做好整顿工作。”斯密夫连忙说道。
一哥说要弄死他，听这个语气，可不是说笑的。
“整顿是之后的工作了，你现在带着大浦警署署长，立马过来总部，我们必须在媒体追踪三名市民死亡的事情之前，把问题解决了！”一哥说道。
“是，我现在就通知他一起过去！”斯密夫保证说道。
“啪！！！”对面挂断电话的力度很大。
“呼！！！”斯密夫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被一哥叼，叼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叼完后，斯密夫一股怒火就直冲脑袋。
他立马拨打了大埔警署署长办公室的电话。
结果显示忙音。
挂断，再打，依旧忙音。
FUCK！
斯密夫怒骂一声，怒气更盛。
只能出门，开车亲自到大埔警署找罗永昌。
而此时罗永昌一脸懵逼接听着电话，电话自然是乔耀扬打的。
“什么叫做你被内部调查科带走了？”
“什么叫做你现在涉嫌谋杀?”
“什么又叫做西九龙那边直接递证到了一哥那里，跳过总区协商？”
“乔耀扬，你不是带队去追捕匪徒的吗？你搞得我好乱啊！”
罗永昌的表情是疑惑中带着恐惧和崩溃的。
乔耀扬说得事情太大了，大到他的肩膀根本扛不住啊。
“Sir，昨日跨区追匪，现场出了人命，三名市民身亡，我们一队人，全部被扣，涉嫌非法开枪、致人死亡，署长，你快想想办法，我为警队流过汗，我为警队流过血，我有功于警署啊。”乔耀扬语气中带着哭腔，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督察，现在要变成杀人犯进赤柱了！
“内调科？！” 罗永昌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扫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房门，生怕外面警员听见，“西九龙凭什么直接递内调？跨区案件，惯例是两个总区先碰头核对案情，再决定要不要启动内部调查！他们这是不讲规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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