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林晚晚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清文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我要去陪着他，要和他一起面对。”
周管家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老奴这就去准备。”
“等等，”林晚晚叫住他，“这事先别声张。等我安排好了，再告诉梅夫人她们。”
“是。”
周管家退下了。
林晚晚坐在灯下，开始安排进京的事宜。
她要把吴州的生意都交代清楚，要把四个秀儿安排好，要准备路上的行李，要安排护卫……
事情很多，很杂。
可她心里却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她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她要去找陈清文，要陪着他，要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命运。
只是林晚晚没有想到，还没等她收拾好行装出发，京城的天，就变了。
而这一切，要从七天前说起——
……
……
二月初十，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来得突然，从半夜开始下，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整个京城银装素裹，宫殿的琉璃瓦上，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全都铺满了雪。
皇宫里静悄悄的。
太监宫女们拿着扫帚在扫雪，可雪太大，刚扫出一条路，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宫墙上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发出微弱的光。
养心殿里，皇帝萧景瑜正歪在榻上，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看起来病恹恹的。
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岁，可看上去却像六七十岁的人。这些年纵情酒色，掏空了身子，再加上朝政烦心，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陛下，”贴身太监李公公端着一碗药进来，“该喝药了。”
萧景瑜皱了皱眉，挥挥手：“拿走拿走，朕不喝。”
“陛下，”李公公苦着脸劝道，“太医说了，这药得按时喝，不然……”
“不然怎样？”萧景瑜冷笑一声，“反正朕也活不了多久了，喝不喝有什么区别？”
李公公不敢接话，只能端着药碗站在那儿。
萧景瑜咳嗽了几声，喘着气问：“摄政王……最近在做什么？”
“回陛下，”李公公低声道，“摄政王这几日都在府里，闭门谢客。听说……在整理什么证据。”
“证据？”萧景瑜眼神一凛，“什么证据？”
“老奴……老奴不知。”李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
萧景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跟他不和。父皇在世时，就偏爱萧屹，说他聪慧，说他仁德。
要不是当年先帝驾崩的时候，萧屹刚好带兵在外打仗，这皇位根本轮不到他坐。
可纵然如此，先帝也是会恶心人的，居然偷偷留下遗诏，封萧屹做了摄政王！
摄政王啊！
那得是多大权利，这是能随便封的嘛！
他登基后，本想除掉这个弟弟，可萧屹机警，早早去了边关，立下军功，赢得了军心。
后又主动示弱，缴械兵权，退居江南。
这么多年了，他想了那么多办法，下手那么多次，可他这个弟弟的命却像是铁打的一般。
本以为从西域那边买的毒药能杀了这父子俩，却没想到，这父子俩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他的身体，竟像是遭了反噬一般，越来越差。
而摄政王趁机回京，名义上是辅佐他，实际上却是分了他的权。朝中大臣，有一大半都倒向了萧屹，他这个皇帝，越来越像个摆设。
萧屹下手也不手软，先是凭借科考舞弊一事扳倒了贵妃一脉，接着又把许多势力连根拔起，甚至天子门生他都敢动。
现在萧屹闭门整理证据，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逼宫？
萧景瑜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慌。
他猛地坐起来，对李公公说：“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摄政王……摄政王来了！”
萧景瑜脸色一变：“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萧屹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那些侍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一看就是高手。
“皇兄，”萧屹在殿中站定，拱手行礼，“臣弟有要事禀报。”
萧景瑜看着他身后的侍卫，心里更慌了，强作镇定道：“什么要事，要带着这么多人闯进养心殿？”
萧屹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关江山社稷，事关大虞安危。臣弟不得不慎重。”
“说吧。”萧景瑜重新歪回榻上，故作轻松，“朕听着呢。”
萧屹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递给了李公公。
李公公接过，送到萧景瑜面前。
萧景瑜打开奏折，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这是户部侍郎李茂春通敌卖国的罪证。”萧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这几年来，倒卖军械给北狄，贪墨军饷，数额巨大。而这些钱，最后都流进了内务府，流进了皇兄的私库。”
萧景瑜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你胡说！朕怎么可能……”
“皇兄不必否认。”萧屹打断他，“臣弟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从李茂春那里搜出的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什么货物，卖了多少钱，进了谁的腰包，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本账册，扔在萧景瑜面前。
“皇兄自己看吧。”
萧景瑜颤抖着手拿起账册，翻开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年来，李茂春通过倒卖军械，给内务府送去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珍珠玉石，古玩字画……样样俱全。每一笔都标明了时间、数量、价值，还有接收人——全都是内务府的太监。
最后还有李茂春的亲笔供词，承认这些都是奉了皇帝之命。
“这……这是伪造的！”萧景瑜把账册扔在地上，嘶声喊道，“这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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