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看了林晚晚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说，“朕这就派人去。”
他当即点了两个信得过的太监，又点了两个御史，让他们即刻前往陈府，查看陈老汉和赵氏的住处。
李九科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李大人，”她不紧不慢地说，“您别急。等人回来了，就知道臣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九科咬了咬牙，没说话。
殿上一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两个太监和两个御史回来。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派去的人回来了。
为首的太监上前禀报：“启禀陛下，奴才等已查看完毕。”
萧屹点头：“说吧。”
太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陈大人的父母，住在陈府东北角的竹溪苑。那院子三进三出，宽敞明亮，陈设俱全。院子里有二十三个下人伺候，专门负责两位老人的饮食起居。”
他顿了顿，继续说：“两位老人穿的衣裳，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吃的饭食，奴才去看的时候，正摆上午膳——燕窝一盏，鱼翅羹一碗，清蒸鲈鱼一条，红烧蹄髈一盘，时令鲜蔬两样，还有一盅炖得烂烂的熊掌。伺候的丫鬟说，这是老夫人点的菜。”
此言一出，殿上又是一阵哗然。
太监接着说：“奴才还看到，老夫人手上戴着十个大金镯子，每一个都有二斤重。老太爷手上戴着十几个金溜子，左手大拇指一个翡翠扳指，右手大拇指一个墨玉扳指。老太爷用的烟袋，金烟嘴，紫檀木柄，下面坠着蜀锦做的烟袋，还镶着一块羊脂玉。”
他看了李九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两位御史大人也都亲眼看见了，还问了伺候的下人，确认两位老人每天都过得如此。”
两个御史也上前，点头称是。
一位御史上前：“臣还特地去看了陈大人和林大人居住的院子，比竹溪苑小。下人们说陈大人和林大人每顿只吃一荤一素两道菜，日常用品也都是些寻常的东西。这府上所有的好物件儿，都在老两口住的竹溪苑里。”
萧屹看向李九科，目光冷了下来。
“李九科，你听见了？”
李九科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大人，您听到了吗？臣的公婆，每天吃的是燕窝鱼翅，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大院子，还有二十多个人伺候。臣给他们打了十个金镯子，每个二斤重。臣的公公手上戴了十几个金溜子。”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九科：“您管这叫‘吃糠咽菜’？您管这叫‘不闻不问’？”
李九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后退一步，强撑着说：“那……那又如何？你身为儿媳，孝敬公婆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晚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李大人说得对，孝敬公婆是应该的。臣从来没觉得自己做得多好，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可臣想问李大人——您尽本分了吗？”
李九科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不紧不慢地说：“臣听说，李大人府上还有两位老人。您的父亲，如今病重在床，住在后院一个小屋里，没人照顾。您的母亲，被您关在佛堂里，每天只有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不许出门。”
她看着李九科，一字一顿地说：“李大人，您自己的父母，您管了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九科。
李九科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他急了，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林晚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臣是不是胡说，陛下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她转向萧屹，拱手行礼：“陛下，李大人宠妾灭妻时日已久，为了讨好小妾，更是不顾父母的死活！
这一切，臣可是有扎扎实实的人证和物证！”
李九科的正妻跟富兴镖局有商业合作，李夫人之前曾经吐槽过，李九科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家里是做生意的，为了花小妾的银子，李九科可是没少做那不是人的事儿！
林晚晚朗声道：“臣请陛下也派人去李大人府上看看。看看李大人是怎么对待他亲生父母的。看看他口中的‘孝’，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屹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准。”
他点了刚才那几个人：“你们再去一趟李府。”
李九科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臣……臣……”
萧屹看都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了。
这回，太监的脸色有点复杂。
“启禀陛下，”他说，“李大人府上……”
他顿了顿，看了李九科一眼，继续说：“李大人府上，确实有个后院小屋。屋里躺着一个老人，病得下不了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奴才去的时候，那老人正在喊人，喊了半天没人应。奴才问了下人，说是妾室甄氏吩咐的，不许人伺候。”
殿上一片寂静。
太监又说：“佛堂里也确实关着一位老夫人，说是李大人的母亲。那佛堂又小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光。老夫人被关在里面，每天只给一顿饭，不许出门。奴才去的时候，老夫人正跪在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词，可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话音刚落，殿上就炸了锅。
“这……这也太狠心了！”
“那是亲爹亲娘啊！”
“畜生！简直是畜生！”
李九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着去李府的一位御史站出来说：“臣等原本想找当家主母问话，可是只有一个年轻女子言行无状，举止粗鄙。臣问过李家下人才知道，出来说话的是妾室孙氏，现在跟孙氏一起掌家的除了一个妾室甄氏，还有王氏、吴氏和万氏。至于李大人的发妻，早就被李大人气得离家出走，分府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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