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文往后轻轻退了一步，避开她戳过来的手指，眉宇间的疲惫又重了几分，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眼神都没怎么落在赵氏身上：“娘，我很忙，晚晚还在凝香苑躺着，一口药都没喂进去，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瞎闹。有什么话，你就痛痛快快说，说完我立马回去守着她。”
“守着林氏？守着那个活死人？”
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陈清文，你是不是疯了？你醒醒吧！那个林氏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水米不进，跟个死人没两样，你守着她有什么用？
你放着好好的二品大员不当，非要去考什么状元，还要折腾那些朝中大臣，你知不知道，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背后骂你，都在找机会收拾你？
再这么下去，咱们陈家迟早要被你连累得满门抄斩！”
“娘，你是不是很盼望咱们陈家满门抄斩？”陈清文的目光疏离，却让赵氏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动不动就要坏我名声，还总是把满门抄斩挂在嘴边，娘，你是不是很盼望我能像大哥二哥一样，被拉去斩首？是不是只有陈家就此断了根，你才能心满意足？”
“我……我没有……我……”赵氏有点慌了：“清文，娘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的！”
“娘，我做什么，不用你管。”陈清文的语气依旧冷淡，可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寒意。
“晚晚不是活死人，她只是睡着了，她一定会醒来的。我考状元，是为了圆晚晚的心愿，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学问；
我让大臣们定期考试，是为了大虞的百姓，为了让朝堂风气越来越好，我问心无愧，至于别人怎么骂，怎么算计，我不在乎。”
“问心无愧？我看你是被那个林晚晚迷得鬼迷心窍，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鼓一鼓的，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攥在手里，又冲回陈清文面前。
不等陈清文开口，赵氏就狠狠把那张纸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纸张打在陈清文的脸颊上，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扬起一丝灰尘。
“你糊涂啊！你给我好好看看！”赵氏指着地上的纸，声音尖利得快要撕裂喉咙。
“那女人早就跟你和离了！当年她以为找到她爹，她就能飞上天了！陈清文，你仔细看看，你对她不离不弃？可她早就嫌弃你了！”
陈清文面不改色，慢慢蹲下，两根手指轻轻捏起和离书。
“娘，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就再说一遍，我受伤的三年里，虽然神志不清，但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
这封和离书究竟是怎么签的，我清楚，你和爹的心里更清楚。
就这一封和离书，你们已经反反复复拿出来说了多少次了？
既然你们这么认定这封和离书，这么不想认晚晚这个儿媳妇——”
陈清文的视线扫过两位老人，声音充满嘲讽：“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花她的银子，享用她带给你们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赵氏理直气壮道：“什么叫她带给我们的？她既然赖在陈家不走，那她就是在给陈家做生意，给陈家赚银子，这一切都还是陈家的！”
赵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她双手叉腰，胸脯一挺，“陈清文，你醒醒吧！
那林晚晚本来就是个虚伪至极的女人，她当初嫁给你是看你有学识，后来写下和离书是嫌弃你！
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没有咱们陈家！她能写下和离书，分明就是不想再跟你纠缠，不想再拖累自己！”
“你闭嘴！”陈清文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死死地瞪着赵氏，语气里满是戾气。
“不许你这么说晚晚！晚晚对我是什么心意，我比谁都清楚！当年我傻了三年，人人都嘲笑我，人人都欺负我，只有晚晚，不离不弃，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给我做饭，给我洗衣，陪我说话，若不是她，就凭爹娘的偏心，还有大哥二哥的作践，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又怎么样？”赵氏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嚣张，语气犀利得像刀子一样，“就算她当年对你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就是个活死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既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也不能帮你打理家事，更不能帮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留着她有什么用？”
她上前一步，逼近陈清文，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逼迫：“清文，听娘的话，把那个林晚晚扔出去，或者找个地方安置起来，娘给你张罗一门好亲事！
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要么是尚书府的小姐，要么是侍郎家的姑娘，个个都是知书达理、貌美如花，而且家世显赫。
保管能帮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还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延续咱们陈家的香火，多好啊！”
陈清文看着赵氏那张咄咄逼人的脸，心里的失望和愤怒越来越强烈，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娶。娘，我这辈子，只会有晚晚一个妻子，无论她能不能醒来，无论她是不是跟我和离，我都不会放弃她，不会扔了她，更不会再娶任何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
赵氏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发抖，指着陈清文，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得很！你既然这么绝情，既然非要守着那个活死人，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客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让你改变主意，一定会让咱们陈家有后！”
陈清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就朝着竹溪苑的大门走去。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他只想赶紧回到凝香苑，守在晚晚身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她，他会一直等她醒来。
“陈清文！你给我站住！”
赵氏见他要走，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被陈清文侧身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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