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表情？”韩梦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小腹。
“两……两个月了而已。还小呢，看不出来。”
“两个月了？”许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你两个月都没告诉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韩梦辞急了，“在急诊室的时候，那个小护士说的。要不是她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许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再睁开，眼眶有些发红。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喂，你干嘛对梦辞那么大声啊！”林晚晚叉着腰，斜眼看着许攸，“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许攸被噎了一下，老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只是没想到，一次就中了。
他低下头，看着韩梦辞的肚子。
那里平平坦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他忽然一阵后怕。如果今天没有林晚晚，如果他真的烧死了，留下韩梦辞一个人，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韩梦辞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一个人的婚礼，一个人的产检，一个人的月子，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冰凉冰凉的，顺着脊椎往下淌。
还好有林晚晚。他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那些药丸是从哪里来的，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韩梦辞吐了吐舌头，把那四颗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熟悉的暖流再次从小腹升起。
这一次的暖流比上次更强烈，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脚踝在长。骨头、肌肉、皮肤，一层一层地往外翻涌。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快到肉眼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层组织的生长。
脚掌长出来了，脚趾长出来了。
左边那半只中指也开始长了，指甲盖从指尖冒出来，粉粉的，薄薄的，像一片透明的贝壳。
她的手也在长。半个手掌变成了整个手掌，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出来，从粗到细，从短到长。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她原来的皮肤白了一个色号，像戴了一只白手套。
还有她已经长出来的左腿，刚才还纤细得像根骨头棒子，现在已经充盈出血肉。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
韩梦辞就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肢体一点一点地长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块你丢失了很久的拼图，终于被人找到了，安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许攸蹲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新生的肢体。眼眶一直是红的。
终于，停了。
韩梦辞的四肢完整地长了出来。
两只脚，两只手，大小一致，粗细均匀，和原始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活动了一下脚趾，能动。活动了一下手指，也能动。她握了握拳，左手和右手一样有力。她把两只手并在一起，十指交叉，掌心贴掌心。左手的温度，右手的温度，是一样的。
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是再生的。
林晚晚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到椅子上。“现在再感受一下，手脚是否足够灵活？”
许攸小心翼翼地扶着韩梦辞站起来。
韩梦辞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用过了。
她扶着许攸的手臂，试着迈出第一步。
左脚落地，稳稳的。
第二步，右脚落地，稳稳的。
她在客厅里慢慢地走了两圈，步伐从踉跄到平稳，从缓慢到正常。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新奇。“我从没想过，断掉的手脚还能长出来。现在就只觉得……这四肢都不是我的。好奇怪啊！”
林晚晚暗中翻了个白眼。她斜眼看着韩梦辞，用眼神说——你活了几千年不死，难道不奇怪？你的阿泽转世转世又转世，难道不奇怪？还有我穿来穿去的，哪一样不奇怪？
韩梦辞用无辜的眼神回答——可是人家没有经历过断手断脚还能再生啊！这跟转世投胎能一样吗？投胎是换一个新的身体，这个还是在原来的身体上修修补补。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了一轮，谁也没说服谁。
“刚长出来就这么懂事儿，”韩梦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脚丫子，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得养一阵子才能有灵性呢。”
“那也不能大意！”林晚晚板着脸，从空间里把那口“小神仙医疗系统”挪了出来，放在屏风后面。那东西不小，两米长，八十厘米宽，一头大一头小，通体白色，两头圆润，盖子透明，看起来像一口水晶棺材。
许攸看着那口棺材，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
韩梦辞倒是接受能力挺高。她走过去，自己主动躺了进去，还伸手摸了摸透明盖子，笑眯眯地说：“这个盖子是水晶的哦！那我就是白雪公主了！”
“呵呵，”林晚晚冷笑一声，“白雪公主可是个暗黑童话。你要不要听原文？”
韩梦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要！”
她果断拒绝，翻了个身，面朝里。
几千年过去，韩梦辞的性子还是那么活泼。
她在里面往旁边蹭了蹭，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眯眯地招呼许攸。“这里很宽敞，许攸，你也来躺一下！”
林晚晚也说：“许攸，你也是刚恢复。为了更好地照顾她们娘俩，你也躺一下。”
许攸看着那口棺材，犹豫了一下。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枪林弹雨里滚过，刀山火海里闯过，就是没躺过棺材。
但韩梦辞在里面，他也进去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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