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天下依然战火不断。
袁绍带着大军，把公孙瓒的易京围得像铁桶一样。
每天都有云梯架上去，每天都有滚石檑木砸下来，每天也有无数人死去。
公孙瓒困在城里，眼下粮草充足，士气正盛，一时间袁绍真拿不下。
雁门郡却在这乱世中悄然壮大。
袁文的新政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
五原、朔方、云中、定襄、上郡，这些被异族占据了大半的地盘，这里的汉人百姓和异族小部落首领们悄悄派人来阴馆城，请求归附。
在没有野心的他们看来，与其提心吊胆活着，不如给族人找一条出路。
尤其是匈奴人的案例在前，这项政策推动很是顺利。
不费一兵一卒，袁文的版图就向北、向西扩展了一大片。
袁文派人北上见了步度根，步度根却在强阴摇摆不定。
他想归附袁文，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他是鲜卑的大人，草原上的雄鹰，怎么能向一个汉人的庶子低头？他犹豫了一个冬天，还没有下定决心。
袁文的目光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南边，河东郡。
袁文之所以盯上这里，是因为三辅之地。
长安、关中，那是大汉的旧都，是天下的心脏。
董卓和李傕、郭汜先后祸害过这里，如今的关中赤地千里，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袁文要的是李傕郭汜的人头，用这两个贼子的血，给他袁文接下来争霸中原带来更多的底气。
阴馆城，太守府。
袁文、贾诩、徐庶、赵云、徐晃、郗滤、齐周、张燕等人围了一圈。
“公子，拿下河东，最难的不是军事。”贾诩的手指点在河东郡的位置上，语气不紧不慢。
袁文抬起头，有些不解，“那是什么？”
“想要前往长安，除非绕道草原，否则河东就是必经之地，河东太守王邑…”贾诩接着说道，“此人能力不算太出众，但在河东名声很好。
李傕、郭汜祸乱关中多年，都不敢轻易动他。
不是因为他兵强马壮，是因为他有民心基础。”
徐庶补充道：“王邑这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他只想保住河东这一亩三分地，不让百姓遭殃，此人十分在乎礼法。”
袁文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河东百姓日子怎么样？”
“比三辅之地强得多，长安周边逃难的人，很多都去了河东。”国渊接着说道，“王邑收留了不少难民，分地给粮，虽然日子紧巴，但好歹能活下去。”
袁文沉默了片刻，“这样，军队先往上郡和河东边境靠拢，我亲自去会会这个王邑。”
“公子，你一个人去怕是不安全吧？”一直没说话的张燕开口了。
“我看问题应该不大，天网的情报显示，王邑算得上一个老好人，他就算不同意，也应当不会为难公子。”郗滤解释道。
贾诩和徐庶对视了一眼，没有劝阻。
“我离开后，子尼、老张、明仁，雁门这边你们就多费点心。”
“公子放心！”
当晚，后院。
“你又要走？”蔡琰一边给袁文收拾行囊，一边说道，这些时日，她除了少一个名分，俨然成了这里女主人了。
“没法，我们实力还很弱小。”袁文一脸抱歉的说道。
“宓儿也不小了，你们的事情…”蔡琰提醒道。
“等过些时日，你和宓儿我都会给个名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袁文接着说道，“女子过早成亲、生孩子，对身体不好。”
“唉！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吸引力？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被你把心偷走了？”蔡琰嗔怪道。
“你这话说得，你男人有那么差吗？”
“还行吧？”
“好啊！今晚为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行？”袁文说完抱起蔡琰就往床上走去。
……
安邑，河东治所。
太守府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邑年近五十，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件半旧的官袍，跪坐在案前。
案上摊着一卷竹简，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门人通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袁文？雁门那个袁文？他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袁文走进来的时候，王邑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一二岁，身材挺拔，穿一身素色深衣，腰间悬着一把短刀。
“袁太守不在雁门，怎么有空来安邑？”王邑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审视。
“王太守，晚辈有一事不明。”袁文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哦？”
“是百姓活下去重要，还是礼法重要？”
王邑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盯着袁文看了好几息，“你…你这是何意？”
“晚辈听闻王太守善待百姓，又重礼法，是真心请教。”袁文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王邑沉默了片刻。
他听出了袁文话里的意思，如果百姓利益和礼法冲突，你会怎么选？
“说说你来的目的。”王邑的语气冷了几分。
“借道。”
“借道去哪儿？”
“前往长安，为朝廷除贼。”
王邑眉头一皱，“你要攻打长安？”
“李傕郭汜二贼祸害百姓，三辅之地的百姓苦不堪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袁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王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朝廷自有规制，没有朝廷诏书，你的大军不能离开雁门，老夫更不会借道给你。”
“王太守不能商量？”
“哪怕你是大将军袁绍之子，依然不能例外。”王邑的语气很坚定。
他是个保守的人，在他看来，如今天下大乱，就是因为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规矩。
诸侯不尊天子，将领不听调遣，百姓不安本分。
乱象丛生，根源就在这里。
袁文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息。
“好，晚辈知道了。”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带着韩龙转身离开了。
王邑坐在案后，看着袁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两天后，袁文也不废话，直接带着一万骑兵来到了安邑城下。
城墙上，王邑看到城下密密麻麻骑兵，心里大骂袁文不讲武德。
安邑如今只有一千守军，他大怒道，“袁子庸，你是想造反吗？”
“王太守，在安邑太守府时我就问过，百姓生死重要还是礼法重要？
我实话告诉你，无论是谁，阻挡我大军前往长安，在我看来，他就是李傕和郭汜的同党。”袁文拿着简易扩音器，对着安邑城墙上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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