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被战火烧焦的山坡上,有两个人还在死战。
马超和阎行。
马超摆脱阎行大军,追了上来。
马超的右臂本就有伤,昨夜混战中又添了新伤,银甲被血浸透,左手的枪法已经不如从前凌厉。
阎行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肩中了一箭,箭杆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每挥一次枪,伤口就撕裂一下。
两人都杀红了眼。
马超恨韩遂,阎行护韩遂,这一架从长安城外一直追杀到现在,谁也不肯退让。
“韩遂杀我母亲,又出卖我们大军,此仇不共戴天!”马超一枪刺向阎行胸口。
“主公说了,这是袁文奸计,你们为何不听?”阎行拼尽全力架开这一枪,虎口震裂,血流如注。
两匹马围着圈子打转,枪来枪往,谁也不让谁。
两人忘乎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喊杀声已经停了,一队骑兵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住手!”
一声断喝,像炸雷般在两人耳边响起。
赵云骑在马上,银枪横在身前,身后数十名弓弩手已经张弓搭箭,箭镞对准了马超和阎行。
徐晃的大斧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魏延的大刀上还在滴血。
“投降免死,反抗就地格杀!”
马超勒住马,大口喘着气,看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弓弩手,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阎行。
阎行的枪尖垂了下去,低着头,没有看他。
马超沉默了片刻,把银枪插在地上,翻身下马。
阎行跟着下了马,把枪扔在一边。
赵云一挥手,士兵上前将两人捆缚,押到一旁。
“走,我们继续追击!”赵云大手一挥,对着徐晃和魏延说道。
韩遂骑在马上,一路向西狂奔。
他的战马已经跑了一个时辰,嘴角全是白沫,四条腿开始打晃。
马腾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寿成,真的误会了!”韩遂回头喊道,声音嘶哑,“那封信是袁文的离间计!”
“误会你奶奶!之前你杀我女人,今天老子非得杀了你不可!”马腾咬着牙,手中的长矛平举,策马冲刺。
他比韩遂年轻十几岁,武艺也高出不止一筹,要追上韩遂只是时间问题。
韩遂的军师成公英带着几十个亲兵断后,被庞德缠住了。
庞德大刀舞得呼呼生风,成公英左支右绌,根本脱不开身。
马腾追了十几里,韩遂的马终于撑不住了,前腿一软,跪倒在地,韩遂被甩了出去,摔在路边的草丛里。
马腾勒住战马,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佩刀,慢慢走过去。
他踢了韩遂一脚,韩遂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依然补了一刀。
“这就是出卖我们的下场,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马腾啐了一口,大仇得报,转身要走。
刀入肉的声音。
马腾低下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穿出,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韩遂一脸阴鸷,嘴角溢血,手上一把短剑,已经刺进马腾身体。
韩遂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血沫:“老夫就算…死,临死前……也要拉你这狗日的垫背。”
马腾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你…你还是…这么阴险!”
韩遂冷笑,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盔甲。
成公英和庞德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两个人停止了厮杀,呆呆地抱着地上的两人,听着他们交代最后的后事……浑身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们打了这么久,你死我活,结果两个主公最后互相杀死了对方。
这场仗,到底为了什么?
庞德跪在马腾身边,攥着马腾冰凉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成公英跪在韩遂身边,低着头,肩膀在颤抖,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里。
徐晃带着骑兵赶到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痛哭的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都带回去。”
周围的西凉兵纷纷扔下兵器,跪在地上。
没有人想再打了。
也没有人想死了。
宋建和张横带着残兵朝南边跑,跑出去三十多里,以为安全了,在一块洼地里停下来歇脚。
他们不知道,魏延已经抄了近路,在前面等着了。
“放箭!”
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从两侧的山坡上倾泻而下。
宋建身中数箭,从马上栽下去;张横的肩膀被射穿,挣扎着爬起来,又被第二波箭雨覆盖。
数百人,没有一个逃出去。
这场追击战,从拂晓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
一万骑兵来回穿插,将西凉溃兵分割、包围、歼灭、俘虏。
骑兵跑累了就换马,换了马继续追。
步兵跟在后面,收拢俘虏、打扫战场、掩埋尸体。
到第二天中午,战果终于清点完毕。
俘虏敌军四万余人。
十多路大小诸侯,全部战死,马腾、韩遂、宋建、杨秋、候选、程银、张横……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缴获的战马、粮草、兵器堆积如山,数万百姓帮着才运回了长安,从长安城门口一直摆到了城西的校场。
马超和阎行被押回长安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伤,被捆着双手,走在俘虏队伍的最前面。
袁文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两个人从面前走过,没有多说什么。
“先押下去,让军医治伤。”
“喏!”
马超走到袁文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仇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袁文与他对视了一息,没有说话。
马超被士兵推着,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
治伤结束后,消息传到了马超和阎行的耳朵里。
马腾和韩遂,互相杀死了对方。
马超呆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想往外冲,被几个士兵死死按住。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阎行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
两个人,一个刚死了父亲,一个刚死了主公。
谁也没有安慰谁,谁也没有力气再去恨谁。
贾诩的一封信,让西凉联军彻底灰飞烟灭……
http://www.xvipxs.net/215_215012/7446675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