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曹纯的虎豹骑终于撑不住了。
面对高顺手下两千陷阵营和一千陌刀军的绞杀，一万虎豹骑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已经折损近半。
那些铁锤砸在铁甲上的闷响，那些被砸碎头盔后倒下的身影，那些连人带马瘫倒在地的惨状，每一个画面都在瓦解虎豹骑的意志。
终于有骑兵开始后退了。
一个人退，十个人跟着退；十个人退，一百个人跟着退。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曹军中路蔓延开来，曹纯大声喝止，连斩数人，但拦不住溃退的势头。
曹操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中路正在崩溃的阵线，没有犹豫。
他拔出了佩剑。
“传令，三万步卒从后方压上！”
曹操这条命令，不是让他们冲锋，是用人把骑兵推回去！
从而让虎豹骑在高顺的阵前，继续消耗高顺他们的体力！
高顺那三千人打到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三万曹军步卒从中军后方涌出，像一道人墙，硬生生把正在溃退的虎豹骑推了回来。
虎豹骑退无可退，被身后的自己人挤着重新撞向了高顺的阵线。
高顺的士兵们已经连续作战了小半个时辰，铁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胳膊酸得连铁锤都快握不住了。
曹操的算盘打得准，他不指望这曹纯打赢高顺，只指望他们拖垮高顺，让那三千精锐至少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袁文站在指挥台上，目光掠过战场。
袁文抬起手，令旗连挥三次。
“马超！”袁文的声音在指挥台上传开。
“末将在！”马超早就按捺不住了，靴子已经踩到了马镫上。
“你带上三千重骑兵从中路进攻，给我凿穿敌阵！”
“喏！”马超翻身上马，策马冲出阵去。
三千重骑兵跟着他同时启动，马蹄踏在初夏的泥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声。
“赵云，你率领两万轻骑兵，猛攻曹军左翼。”
“喏！”赵云领命道。
“黄忠，你带领一万人紧跟重骑兵之后，用弓箭手压制曹军，凡是不投降的，就地格杀！”
“喏！“
……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转向中路，转向那片正在移动的黑色方阵。
三千重骑兵，全身黑色铁甲包裹，连战马都裹满了铁甲，连战旗都是黑色，像一座移动的铁山朝曹操的中军压了过来。
“那是什么？”曹操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样规模的重骑兵。
郭嘉裹着大氅的手微微发抖，荀攸攥着马鞭的指节泛白，程昱沉默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潮，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没有人能回答曹操的问题。
不是他们不想答，是他们也不知道答案。
东汉时期，朝廷的钢铁年产量大约在一千吨上下，到了汉末，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各自为政，冶铁作坊分散，产量反而有所上升，粗钢年产量勉强达到三千吨左右。
三千吨钢铁，听起来不少，但要支撑整个农具、工具、兵器、铠甲，根本不够用。
历史上袁绍手下只有一百人规模的重骑兵，曹操就羡慕得不行。
而眼前，袁文一次性投入了三千重骑兵，光是这些重骑兵身上的铁甲，就抵得上普通诸侯几年的铁料消耗。
这一切都来自袁文对冶铁技术的改良。
从并州时期开始，他就四处收留中原各地流散的铁匠，给他们高俸禄，给他们稳定的生活，让他们安心钻研技术。
他改良了西汉时期出现的高炉炼钢法，提升了炉膛温度，引入双风口鼓风机，有效控制了钢铁的含碳量，使得铁料的韧性和硬度大幅提升。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沿用传统的手工锻打法，而是采用了模具铸造加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将铠甲拆分成上百个部件，每一个部件都通过模具一次成型，再组合成完整的甲片。
这种生产方式的效率，是纯手工锻打的数十倍以上。
袁文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用流水线生产方式，打造出了三千套重骑兵铠甲。
这不是运气，是技术代差。
袁文治下的钢铁产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同时期的大汉三千多，达到了两万多吨的水平。
战场上不会等人。
高顺收到了后撤的信号，果断收缩阵型，让开了中路通道。
曹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了那片压过来的黑色铁墙。
他喊了一声“列阵迎战”，但虎豹骑的阵型已经散了，剩下的四千骑兵勉强重新聚拢，朝着马超的重骑兵迎面冲去。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的瞬间，惨叫声和骨裂声同时响起。
马超手里握着狼牙棒，一棒砸下去，砸碎了一个虎豹骑的头盔，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庞德紧随其后，狼牙棒横扫出去，扫翻了两个并排冲锋的骑兵。
曹纯迎上马超，马超抡起狼牙棒朝他当头砸去，曹纯举刀格挡，虎口被震裂，刀身弯曲，整个人从马背上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亲卫拼死将他拖回阵中时，他已经半昏半醒，满脸是血，整条右臂软软地垂着，再也举不起来了。
虎豹骑的阵型被彻底凿穿了，幸存者四散奔逃，迎面撞上了黄忠率领的一万步卒。
黄忠在阵前勒马，看着那些溃退的骑兵：“收降，不降者，一律斩杀。”
跪地投降的声音此起彼伏，曹军的军旗一面接一面地倒在地上，被马蹄踩进泥里。
马超没有停下来。
他带着三千重骑兵继续向前，迎面撞上了曹操派来的三万步卒。
那些步兵试图列成长矛阵阻挡重骑兵的冲锋，然而长矛刺在重骑兵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没有一支穿透铠甲。
连战马都裹着铁甲，长矛根本刺不进去。
马超带着三千重骑兵，在三万步卒阵中冲杀了两个来回，步卒阵型开始不稳…
曹操正准备下令调预备队堵住中路的缺口，左翼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几十匹马的声音，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驰的声音，像远方的滚雷，正朝着他的大营翻涌而来。
他猛地转头。
左翼的地平线上，一支骑兵正从侧后方压过来，旗是袁字旗，领头的白马银枪，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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