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一头窜出戮仙幡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虽然已经提前在里面和黑大他们打听了情况，但显然她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几个黑鬼脑子本来就不太好，更遑论看懂什么复杂的局势变化。
“你……”
几乎淹没在自己情绪中的雷越，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整的大脑有一瞬间宕机。
之前一直盼着她赶快出现。
好了，现在确实出现了。
但……
他咬牙，想动用灵力将戮仙幡强行催动。
可雷越的修为毕竟还没达到宋栖玉那种境界，加上常宁自己的实力也在进步，因此不说效果显著吧，至少也是个毫无波澜。
常宁：？？？
对方虽然没成功，但她却是能清晰感知到那外力加持所带来的变化的。
big胆！
“将军吩咐我们暂时远离颍川。”
雷越见自己无法单方面改变现状，便只能闷声开口。
“出于安全考虑，你从现在起最好不要再露面了。”
啥意思？
宋栖玉单方面撤回交易了？
常宁一直紧跟着雷越的移动速度飘在他边上，听到这里不由得愣了愣。
东西都给了，宋栖玉能做这种好事？
竟然还替她发起了仅退款？
“我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难免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如果可选攻略对象死亡，系统是会进行播报的。
现在既然没听见响动，说明宋栖玉还活着。
当时若是没有他那四滴精血，太玄宗那边自己恐怕还得费好大番功夫。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常宁不会见死不救。
更不用说秽神本来就是老仇家了。
让祂不爽？
我的妈那简直是太爽了。
雷越闻言，眉头紧皱起来。
本来他是没心情和常宁再描述一遍这糟心局面的，但想到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有些事情不告诉她还不行。
于是便挑着内容，三言两语总结了一下重点，主要是将宋栖玉对于王砚清的怀疑和推测说了出来。
“什么？！”
即便听的是精简后的内容，常宁也是震惊不已。
原来在九霄界一天不到就能开始新赛季吗。
那她被削成下水道了算谁的？！
“我之前不是听你们说，王砚清已经测过没问题吗？”
够了，秽神的神秘面纱揭到这里就差不多得了。
她不想再知道这鬼东西又开了。
“九霄界的人这么多，偶尔出两个败类也不足为奇。”
雷越虽然这么说，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可没想象中那么平和。
但这句话倒是给常宁吃了颗定心丸。
哦，不是无症状感染模式进化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大人奸啊！
秽君里面请居然也在九霄界火热上映了？
“那我们跑什么？跟他干啊！这么多人还干不死一个王砚清？”
常宁很是不解。
那颍川城里大把的修士，宋栖玉，李长瑛，雷越几个人合起来还打不死一个王砚清吗？
实在不行，让宋栖玉先坚持坚持，往上顶一下，他们在后面输出也可以啊。
雷越心里本来就因为这个憋了股闷气，现在更是郁结于心，那股悲怆的情绪此时倒是被激得荡然无存了。
可即便如此……
“副将，前面！”
旁边獬豸营士兵的声音让雷越从翻涌的思绪中抽出身来，他的神情也立刻正色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将军交给他的事还没办完。
视线中，一艘不算大的灵舟在前方行驶着，而雷越手中令牌的光芒也闪烁得越发快速明显。
他抬手瞬间，跟在身后的将士们便快速变了阵形。
“动手！”
“嗖嗖嗖！”
数道人影掠过。
很快，那艘灵舟便让人围了起来，被迫停下，防御阵法也随之亮起。
灵舟里的护卫察觉动静，很快就冲了出来，如临大敌地看着这帮突然出现的黑甲卫士，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船舱里传出惊慌的男声。
雷越看着那阵法冷哼一声，随手抽出旁边士兵腰间的铁剑。
手腕转动间已经猛然跃身，磅礴的灵力随之翻腾而起。
“铮！”
空气被切割的尖啸在半空中回荡，他手中的铁剑已经化作一道耀眼的弧光，被狠狠投向了灵舟。
“轰！”
在强劲霸道的灵力之下，那灵舟的防御阵法轰然破碎。
铁剑威势不减，继续裹挟着灵力，直直刺进了船舱入口处的甲板中。
“砰！”
好巧不巧，这剑还正落在刚试图迈出舱内的王筱儿跟前，把他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容色仓皇。
“公子…公子！”
王筱儿的贴身小厮慌乱中就要搀他起来。
奈何他向来体弱，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这一会已是吓了半条命去，当场就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救命啊！救命啊！”
这小厮年纪也不大，此时还以为是遭了强盗。
面对不断落到灵舟上和护卫们缠斗的黑甲士兵，心神错乱间也就只顾着大叫。
雷越落在甲板上，目光不耐烦地划过，顷刻便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封了他的声音。
“呜呜呜……”
常宁紧随其后，探到了前面来。
看见地上晕过去的那个美人，还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
这是……
那个王砚清的儿子？
“符修何在？”
雷越见王筱儿晕了过去，反倒是心说省了事，免得还要听吱哇乱叫。
趁着符修办事的时间，常宁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王砚清不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吧？”
其他人是其邪咒承接对象也就罢了，都道虎毒不食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真把自己儿子算进去了？
“难说。”
雷越其实也没懂宋栖玉所想。
当然，他不可能在常宁这个小辈面前说不懂。
旁边的小厮看见那符修捏着张发红光的符纸靠近了王筱儿，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张符纸竟突然不受控制地贴上了王筱儿的身体。
“呜呜呜！！”
他的声音顿时激动了起来，在符修的手碰上王筱儿脖子上的长命锁时，更是要直接扑上去阻拦。
“啧。”
雷越眉头紧皱，抬手直接一个灵力把他捆得老远。
“此人身上亦有邪咒，只是很奇怪，他并非被迫承受因果。”
符修翻过那长命锁看了看，手指拂过其背面刻着的繁复符咒，神色凝重起来。
“他身上本应承受的因果，反倒被转移出去了。”
他手中用力，猛地拽下那长命锁，看起来精致华丽的装饰品顿时散出黑气。
常宁心中微紧，条件反射地打出一记无垢，白焰顿时将那诡异的长命锁包裹灼烧。
“滋滋滋……”
符修也惊恐地将其扔在了地上。
看到这里，常宁当即用白焰将王筱儿整个人都来了一场净化。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无垢对王筱儿的身体倒是并未有任何反应，而是集中烧灼着他身上挂的那诸多装饰品。
甚至最后还将他身上的襦裙给烧尽了，只剩下个肚兜和亵裤。
常宁：……
怎么整的她跟个变态似的。
“隆隆隆……”
她刚想偷摸观察一下雷越他们脸色，头顶的天说变就变了。
本来还能看得见几颗星星，眨眼间竟然就遍布云层，雷光闪烁。
隐隐的禁制之力骤起。
常宁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周身的灵力运行艰滞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上位的力量给强行压制了。
这是……
她眸中闪过惊讶。
天道之力。
但很快，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惊慌起来。
等等！
这雷丫的不会是劈她的吧？！
哎哎哎！
她没放宋栖玉鸽子啊，是他自己偏要把戮仙幡送出来的！
“看来这王筱儿身上被烧没的东西就是用来迷惑天道感应的手段……”
符修见那本来红光大作的符纸随着火焰的熄灭也彻底黯淡下来，不由得喃喃出声。
吾去，不早曰。
常宁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而雷越则当机立断，吩咐獬豸营的人把灵舟上除了王筱儿的所有活人都带离此处。
“轰隆！！”
也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九天之上翻滚的紫雷便声势浩大地劈了下来。
即便是在远处看也十分粗大的雷光顿时就将那灵舟吞没了。
别说上面的人了，整个灵舟在这之后都成了焦炭簇簇往下掉渣。
“妈呀，这是什么邪祟？”
常宁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都说大道无情。
她怎么好像感到了滔天的怒火？
“如此天罚……恐怕是逆天而行。”
身旁的符修也被这天罚给惊到了。
“李长瑛那边的人给的消息倒是说过这王筱儿自幼病弱，往来医者甚至是医修都断言其药石无医，可他却硬是活了这么些年，原来还以为是老天眷顾，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恐怕是王砚清用了邪术，硬是留下了他的命。
如此一来，这姓王的有问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行，这里的事既然办完了，我们赶紧回颍川去。”
常宁转身便要走。
这东西邪成啥了，本来看宋栖玉能扛这么久，还没什么严重的实质感觉。
现在一个区区王筱儿便如此恐怖，他浑身都是八字，那还不得被老天劈八百下解气？
“站住！”
雷越却是冷声制止了她。
他抬手示意。
很快，獬豸营的甲士便带着灵舟上押下来的人，到了不远处去休整。
等到灵力隔绝撑起来，他才接着开口。
“将军说过，王筱儿一死，他和王砚清之间便是不死不休，亵渎龙脉的因果加身，他不敢保证自己绝对活的下来。”
说到这里，雷越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才深吸口气继续。
“面对王砚清，你的白焰也无用，没必要牵扯进去，若是…若是他遭遇不测，我会将你秘密送回青莲峰。”
什么……
常宁的眸子不由得缩了缩。
将她送回青莲峰？
等等……
不是送回诸仙盟？
之前倒是听系统说过，天地契一方死亡，契约自解，理论上他也不必遵守送自己回去的约定……
还没等常宁想明白，雷越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她愣在了原地。
“此外，将军死后，他的尸骨会回到南灵州东长城边一个废弃的村庄中，在去青莲峰之前，我会护送你过去，你要将其吞噬。”
什么东西……
这都是什么东西！
她来这里可不是玩开局变成一条鲲，吞噬万物的！
“宋栖玉是什么意思？！”
这诡异的说辞让常宁再一次感到了被蒙在鼓里的愤怒。
她抓住雷越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俯身和她对视。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可没有什么异食癖，喜欢乱吞。
姓宋的死东西，都到这个关头了还要当谜语人！
面对常宁的怒火，雷越的脸上难免显露意外。
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想也明白，宋栖玉九阶巅峰的实力，他留下的东西必定是巨大的修行机缘。
可是这个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愤怒？
“他说……”
这一刻。
雷越对于宋栖玉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似乎明白了些许。
“你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常宁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现在说这些？！”
难道他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有无垢吗？
邯阳也就罢了，那种情况恐怕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活不了。
合欢宗呢？
在火烧万魂殿之前，他可没那么另眼相看。
“你觉得呢？”
常宁眯了眯眸子，盯着雷越的眼睛开口。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
之前雷越确实也问过自己。
在不解之中，他反复地琢磨过。
沉默弥漫了片刻。
他闭了闭眼。
最终再睁开时，里面多了几分坚定。
“是。”
见她似乎嘴角多了些嘲弄之意，雷越便又开口补充。
“我起初也没把你当回事，你的白焰确实对秽神厉害，但…凭你一个人，要真正成气候，没个百年是在痴心妄想，更何况，盟内大多数人的建议，都是将你当做武器豢养而已。”
听见他说的东西开始触及到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内容，常宁的神色认真了些许。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的时间就更久了，或者根本不可能。既然要控制，就不会允许你继续成长，像现在这样能用就行了。”
这她是知道的。
毕竟曾经就打出了这样的结局。
“那你和宋栖玉又为什么与他们不一样？”
说得更直白一点。
他们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雷越在常宁几乎松懈的力道中直起了身子，他垂眸掩下翻腾的情绪。
“将军…他的夙愿是出长城剿灭秽神。”
“但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一点，这在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
不说阻止的保守派能有多少，就是现在的实力也不允许。
“将军具体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只是让我感到震惊的是，你的白焰竟然能把魂器一同烧毁。”
魂器？
很好，说到点子上了。
“把魂器烧毁让你震惊？”
雷越点了点头。
“你是天下第一个能将魂器摧毁的人，这对将军来说，或许就是希望。”
“你在说什么？”
刚刚才听懂一些。
谁能想到，转眼间就又开始谜语起来了。
“我烧了对抗秽神的东西，反倒是成了他反攻秽神的希望了？”
常宁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
可这次雷越却是回答不了她了。
“我只知道将军很讨厌魂器，或许正是因为魂器滋生了众生苟且的心理，让反攻永远成了不敢触碰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雷越叹了口气，最后落下一句总结。
“你的能力可能是打破僵局关键……总之，如果吞噬了将军的尸骨，你便能直接迈入九阶巅峰，届时，能做的事就多起来了。”
常宁沉默着思考。
魂器……宋栖玉很讨厌魂器？
她记得曾经在合欢宗魂器所引起的幻境中看到过。
合欢宗的重明魂器……
分明是宋栖玉亲手炼制的。
而且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自己就算成为九阶巅峰了又能多做些什么呢？
他是九阶巅峰不也没干成。
难道要她烧了所有魂器，然后带着大家和秽神梭哈了？
开什么玩笑？！
在此之前不被人细细地砍成臊子算她质地坚硬。
哎呦喂宋栖玉。
男人心，海底针是吧？
“行，说完了，咱们赶紧回颍川。”
自己在这里想这么多也没用，直接去问他好了。
常宁伸手拽着雷越就往回走。
雷越却是瞪大了眼睛，强硬地定在原地，语气中带满了恨铁不成钢。
“哎你这女娃，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谁说她没听进去。
这不就是听进去了，衡量之下发现救宋栖玉的性价比又大大提升了吗？
“这是将军的命令！”
常宁回头笑了一声。
“命令？他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还没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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