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走出治疗室的时候，走廊已经彻底乱了。
陈海被两名护士按在墙边，胸口的【医生】身份牌不断闪烁。
王涛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张病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赵雪则被几名护士围住，身上的病号服已经变成了白大褂。
“医生赵雪，请确认患者王涛的病情。”
赵雪死死咬着牙，没有回答。
王涛看着她。
“别说话。”
赵雪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病历上的文字发生变化。
【医生赵雪：拒绝治疗。】
【患者王涛：等待诊断。】
沈念念走到楼梯口。
“所有人先别确认任何人的身份。”
陈海抬起头。
“沈念念，你终于出来了。”
沈念念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身份牌。
“你现在还能记得自己是玩家吗？”
陈海愣了一下。
“当然记得。”
“那就证明给我看。”
陈海皱眉。
“怎么证明？”
“说一件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情。”
陈海想了几秒。
“我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差点在入口处摔了一跤。”
沈念念点头。
“可以。”
她看向王涛。
“你呢？”
王涛沉默片刻。
“我记得我进入医院以后，先和陈海发生了争执。”
陈海立即说道：“对。”
沈念念抬手。
“你不用替他确认。”
陈海闭上嘴。
王涛脸色微变。
沈念念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而是你们能不能自己保留判断。”
她看向赵雪。
“赵雪，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赵雪点头。
“我记得。”
“那就够了。”
赵雪愣了一下。
“可是病历……”
“病历可以继续改。”
沈念念看着护士站方向。
“只要你自己还没有失去判断，就不用按照它写的东西行动。”
赵雪深吸一口气。
她抬手撕掉胸口的【医生】身份牌。
啪。
身份牌掉在地上。
护士全部停住。
下一秒。
广播响起。
“患者赵雪拒绝确认医生身份。”
“治疗继续。”
“请其他患者协助确认。”
几名护士同时转身。
目标变成了陈海。
陈海立即后退。
“我不确认。”
护士继续靠近。
“请医生陈海确认。”
“我不是医生。”
话说出口后，陈海脸色一变。
沈念念立即说道：“你刚才又踩规则边缘了。”
陈海闭嘴。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很可能再次被医院利用。
沈念念没有责怪他。
这种环境下，人很难做到每句话都准确。
她只是看向护士。
“你们要求我们确认身份，可医院自己也无法确认。”
护士停了下来。
沈念念继续说道：“刚才电脑上已经出现过【身份确认失败】，说明医院给出的身份并不稳定。”
其中一名护士缓缓抬头。
“患者沈念，请接受治疗。”
沈念念没有回答。
“患者沈念，请接受治疗。”
她依旧没有回答。
护士突然改变了说法。
“沈念，请接受治疗。”
沈念念眼神微动。
它开始绕开患者身份。
直接叫名字。
规则第一条再次出现。
【如果有人称呼你的名字，请不要立即回答。】
沈念念没有回应。
护士却继续说道：“沈念。”
“沈念。”
“沈念。”
走廊里不断回荡着这个名字。
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异常。
“它一直叫沈念，根本不叫沈念念。”
“这医院是不是故意避开她现在的名字？”
“沈念到底是谁？”
“我感觉这个副本的核心已经和沈念念自己的身份有关了。”
弹幕很快又被一声惨叫打断。
王涛突然倒在地上。
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黑色痕迹。
病历自动翻开。
【患者王涛】
【身份认知：恢复】
【记忆状态：异常】
【治疗建议：删除错误记忆。】
王涛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
沈念念看向他。
“什么？”
“我进医院之前，好像见过一个人。”
陈海立即问道：“谁？”
王涛摇头。
“我看不清。”
“在哪里见到的？”
“副本入口。”
沈念念皱眉。
“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你为什么没说？”
王涛脸色苍白。
“因为我刚才才想起来。”
他指着自己的病历。
“我记得那个人胸口也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沈念念眼神微变。
黑色徽记。
和三楼那个无脸人身上的一样。
“他长什么样？”
王涛摇头。
“我只记得，他没有进医院。”
沈念念沉默。
如果王涛的记忆是真的，那么外部干预者可能早就在副本开始之前出现了。
可他为什么只留下一个徽记？
又为什么能够进入医院内部？
就在这时，三楼的广播再次响起。
“检测到患者记忆异常。”
“开始进行记忆清理。”
走廊尽头，一扇病房门缓缓打开。
里面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抓住王涛的衣服，直接把他拖了进去。
陈海立即冲过去。
“王涛！”
沈念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别进去。”
“他会死的。”
“你进去也可能变成下一个患者。”
陈海停住脚步。
房门里面传来王涛的声音。
“救我！”
陈海身体紧绷。
沈念念看向房门。
“王涛，你记得刚才我们说过什么吗？”
里面没有回答。
几秒后，王涛再次喊道。
“沈念念，救我！”
沈念念没有动。
因为王涛从来没有直接叫过她的全名。
至少在刚才，他一直叫她沈念。
门内的声音又变了。
“沈姐，快救他！”
这一次，是苏晚晴的声音。
苏晚晴就在沈念念身边。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那扇门上。
苏晚晴脸色发白。
“它在学我的声音。”
沈念念点头。
“而且它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门内突然传出一个孩子的声音。
“姐姐。”
沈念念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黑雾从右手指尖冒出。
苏晚晴立即抓住她的手臂。
“沈姐，别进去。”
沈念念停下。
她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恢复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想进去。
没有思考。
身体先动了。
“差一点。”
她低声说道。
苏晚晴没有松手。
“里面的东西已经知道什么声音最容易让你进去。”
沈念念点头。
“所以它真正想确认的，是我会不会相信记忆。”
她突然转身。
“去护士站。”
陈海一愣。
“现在？”
“对。”
几人快速返回护士站。
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新的页面。
【患者记忆清理程序】
【当前目标：王涛】
【预计完成时间：三十秒】
沈念念看着屏幕。
“还有多久？”
苏晚晴看了一眼。
“二十七秒。”
沈念念立即翻开桌上的病历。
她没有找王涛。
而是开始寻找另一份记录。
陈海看不明白。
“你找什么？”
“治疗记录。”
“找王涛？”
“找医院。”
陈海愣住。
沈念念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一张旧记录。
【第十七次治疗】
【异常原因：外部干预】
【干预位置：三楼治疗区】
【处理结果：失败】
下面还有一行被涂黑的字。
沈念念用手指轻轻擦过。
黑色墨迹没有散开。
她直接拿起桌上的笔，在旁边写了一句话。
【治疗对象王涛，暂时拒绝确认。】
写完之后，她把病历放回原处。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
【检测到治疗对象身份发生冲突。】
【正在重新确认。】
【患者王涛。】
【医生王涛。】
【未知。】
三种身份同时出现。
沈念念立即明白了。
医院依靠身份确认才能继续治疗。
只要让王涛的身份再次进入无法确定状态，记忆清理就无法完成。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住。
二十秒。
十九秒。
然后归零。
【治疗失败。】
走廊里的病房门猛地打开。
王涛从里面跌了出来。
他捂着脑袋，大口喘息。
陈海立即扶住他。
“你怎么样？”
王涛抬头。
“我记得你们。”
沈念念走过去。
“刚才里面有什么？”
王涛摇头。
“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
王涛看向三楼尽头。
“他一直让我确认自己是谁。”
沈念念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就在王涛说完这句话后，护士站电脑突然黑屏。
最后一行字浮现出来。
【外部干预：中断。】
【干预者已离开。】
紧接着。
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目标确认失败。】
沈念念盯着那句话。
她没有感到轻松。
对方主动撤离，说明刚才的一切很可能只是一次试探。
三楼深处。
那扇治疗室的门再次打开。
里面传出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比以前更难处理了。”
没有人回答。
几秒后。
另一道声音响起。
“继续让医院治疗。”
“只要她还在寻找记忆，就会越来越接近那个时候。”
声音很轻。
随后彻底消失。
而护士站里，沈念念抬起头。
她看向三楼。
黑雾在右手指尖停留了一瞬。
这一次，她没有追过去。
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到底想让我想起什么？”
没人回答。
广播却在下一刻重新响起。
“第十八次治疗，即将开始。”
“治疗对象：全体患者。”
沈念念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一次。
医院的目标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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