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建的手，直接抓住了那个纸角。
沈念念立即松开自己托着边缘的手。
“别硬扯，纸已经脆了，你想看，咱们可以一起展开！”
谭建却没有停。
他看着收卷箱，将夹页向自己这边抽来。
“前面两题都查出来了，剩下这张我先看，看完你们再问。”
苏晚晴左手扶着册子，正要提醒他订线还压着纸，书脊里已经传来一声轻响。
纸角裂了。
半截边缘留在旧订线下面，新夹页却被谭建拽到了手里。
讲台旁，顾闻成抬起了脸。
“你损毁了考试记录。”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教鞭抬起，一股灰黑的诡力顺着细杆蔓延，鞭梢随即变长，朝谭建的手腕卷来。
【缚考鞭，B级诡物，可束缚受到监考追袭的考生，需由监考发动。】
沈念念看清档案，立即提醒旁边的人。
“他触了不许毁记录那一条，先避开，别把剩下的纸也扯坏！”
谭建退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刃。
【断怨短刃，B级诡物，可传导使用者诡力，攻击实体诡异。】
他不是没有还手的能力。
短刃带着诡力划过，逼开了第一次卷向手腕的鞭梢。
可顾闻成已经走下讲台。
第二鞭抽过来，谭建挡住前端，脚边却被甩来的桌角绊了一下，身体撞向旁边的过道。
头顶数字归零。
铃声猛地响了。
教室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请在三十秒内返回本人考位。】
“先坐回去，别留在过道上！”
沈念念立即拿起自己椅侧的黑伞，回到三号桌后。
她的试卷还在桌面，前三个空格里只填了两个。
苏晚晴把剩下的册子留在她桌上，自己坐回四号。
方禾退向二号，裴砚则拿起电灯，坐回五号。
普通电灯没有灭。
它照出的那一小片光，让前排的编号还能看清。
谭建却仍被顾闻成追着。
他握着夹页，短刃横在胸前，连续避开两次鞭击，终于找到往一号桌退的空隙。
鞭梢却绕过了桌腿。
谭建手腕一紧，被扯得偏向另一边。
他左手还握着那张纸，没有舍得松开，原本放在衣袋里的准考证，也随他的踉跄滑了出来。
“先松纸，你得回自己的位子！”
方禾看着他，声音已经急了。
谭建弯腰去捡证，教鞭再次落下。
他来不及全挡，肩头被抽开一道口子，血立即染上了衣领。
【归位时间剩余：00：00：08。】
沈念念的目光停在那个数字上。
一号桌就在不远处，可那道鞭梢已经封住了他退回去的方向。
可监考不会替他把毁掉的纸补好，也不会给他多留三十秒。
顾闻成的身影，已经随着鞭梢逼到了五号桌旁。
谭建被扯过来，连自己的桌子都够不到。
裴砚放下电灯，右手猛地扣住从桌前甩过的教鞭。
浓重的诡力压上去，灰黑的鞭梢立即绷紧。
“把证捡起来，回一号，别再抓着那张纸不放！”
谭建终于松开夹页，捡起证，向自己的桌子退去。
裴砚仍坐在五号椅上。
他手臂往回一拉，缚考鞭竟被扯得断开，顾闻成的身体也被拽到了桌前。
另一只手抬起，掌间的诡力直接压进监考胸前。
砰！
桌前的灰衬衣猛地凹下去。
顾闻成张开嘴，教鞭剩下的半截还没抬起，身上的裂口已经向两侧扩开。
黑灰落了下来。
那根断鞭也跟着砸在地上。
普通A级诡异，在这一击后彻底散了。
裴砚松开手，没有从自己的考位上站起来。
谭建扑到一号桌后，坐下时，倒计时正好只剩最后一秒。
他肩头还在流血，握短刃的手也在抖。
沈念念没有因此站起来去捡夹页。
熄灯的三分钟，还没有过去。
收卷箱仍摆在讲台上，底下的奖励柜一点没动。
监考死了，答卷却没有自己变成合格。
后排忽然响起窸窣声。
那些穿校服的身影，慢慢从旧课桌后抬起了头。
它们是当晚留在这里的怨生，并没有领本场考生的准考证。
一只瘦长的手，从二号桌底下伸出，抓向方禾的脚踝。
【夜考怨生，B级诡异。】
方禾缩回腿，拿自己的包挡在椅子旁，急促地喘了一下。
“下面有东西，它在拉我！”
苏晚晴伸出左手，扣住经过两张桌子之间的那只手腕，A级诡力随即收紧。
那只手被扳离桌底，手指乱抓，却没能再缠上方禾。
沈念念已经撑开了夜伞。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一股像被火烤着的热意。
她低下头，鞋面仍然好好的，地上也没有真的火。
【教室残留怨念，B级精神侵袭。】
【作用：重现当晚恐惧，诱使考生逃离考位。】
热意挤进感知，又被撑开的伞面压淡。
沈念念握紧伞柄，看向方禾。
“别起来，不是真的着火了，是这里的怨念在扰乱感知，你看灯还照着桌面！”
方禾抬头看见电灯，终于把刚要抬起的膝盖压了回去。
她将包带攥紧，两只脚收在椅腿内侧，重新看清桌角的二号，又把自己的准考证压到旁边。
“我坐着，我没换位，你们先看好自己的卷子，我能撑住。”
苏晚晴将那只手推向后排。
黑裙的A级气息也沿三号桌旁散开，原本绕向这里的几道校服影子，停住了。
它们看了看她，又看看五号桌旁落下的黑灰，终于往旧课桌后退去。
裴砚将电灯重新放稳，照向前排。
“都坐着，剩下的时间不长，等第二声铃再动。”
沈念念把桌上的旧册压平，没有让它滑到地上。
属于自己的答卷，仍然放在最里面。
方禾望向讲台，声音放低了些。
“监考都散了，我们是不是只要等灯亮，就能去拿印了？”
“箱子验的是当晚的真实经过，不是监考活不活，我的第三题还空着，柜子也没打开。”
沈念念指了指收卷箱，继续压住旧册。
真能打赢的东西，裴砚已经处理了。
现在剩下的那一道题，仍然需要证据。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从刚才的惊呼里挤了出来。
【一张纸都不肯松，谭建刚才真的差点把自己拖没了。】
【裴哥坐着就把监考打散了，普通A级真扛不住他啊。】
【念念说是精神干扰，怪不得方禾突然想起来，幸好又坐回去了。】
【奖励柜还没开，打赢监考也得答题，这两次机会可别乱用。】
三分钟的黑暗，终于过去。
第二声铃响，教室里的灯重新亮起。
顾闻成没有再站回讲台旁。
他落下的黑灰和断鞭，仍在五号桌前。
谭建按着肩头，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试卷，没再伸手去抢。
他将短刃放在桌角，从包里取出一块药布，压到肩上的伤口。
“刚才那页还剩多少，我不是想把纸撕掉，我只想先看看。”
苏晚晴看向他染血的衣领，没有替他把那道伤口当成抢纸的理由。
“你要看可以说，大家都看得到，非得硬拽，坏了以后谁也没法看。”
谭建低下头，按药布的手更紧了一点。
沈念念没有替他写卷，也没有答应把两枚奖励分给每一个人。
“接下来别再抢，你找到新的东西就自己核，想跟我们对照就说，别把能查清的事变成猜。”
裴砚起身，将刚才掉在桌边的夹页捡了起来。
纸角少了一块，折痕也被攥得发白。
被撕掉的是边缘，剩下的字还能看，可有两处笔画跟着纸角一起缺了。
沈念念用指腹扶住裂口，没有再用力往两侧压。
“剩下的还在，你们看看能读到什么。”
沈念念收起伞，接过纸，沿着没有破开的地方慢慢摊平。
上面只剩几截能辨清的字。
门后。
倒下来。
锁舌没有伸出。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教室门旁。
那里竖着一只高大的资料柜，柜底有一道很深的旧拖痕。
“门打不开，可能根本不是有人把锁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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