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弥漫间，郑蔓宜继续道：
“我已经选择为了郑家活着的女子活，那便不会半途而废。”
“总归是为了女子，而不是为了家族，为了男人的野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自嘲。
“哈哈。”
胡善祥笑了两声，又游到她身后，身体贴紧她的背。
感受到郑蔓宜身躯的紧绷，胡善祥唇角轻勾，手臂随意搭在她的肩上：
“这才对嘛，郑蔓宜，这才是你。”
“我留着那些郑家女人，就是为了你。”
“虽然吧，为了别人活着这一点不太令人满意，但也算让那些被时代驯化的女人，发挥了些作用吧。”
郑蔓宜闻尽量忽略背部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但她无法忽略因为此刻胡善祥的话，而升腾起的喜悦。
为了她。
只是为了她。
这种肯定，几乎令郑蔓宜想落泪。
她从未被一个人如此坚定的选择过，心里控制不住升起甜蜜感。
胡善祥一只手穿过郑蔓宜的腰部，放到了她的腹部。
然后将身体整个看上去，脸靠着她的背部：
“男人总说，女子生来就是家族附庸，郑蔓宜，你认同这句话吗？”
郑蔓宜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有种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
可困住她的，不是这一方温泉池，而是别的。
她身体紧绷，声音止不住的打着颤儿：
“不认同，没有女子在后院料理中馈，男人如何能投身朝堂？！”
况且，郑蔓宜没说的是。
上天其实是公平的。
除了性别不同，也给予女子不输给男子的聪慧的大脑。
至少她郑蔓宜，自诩不会输给大部分男儿。
胡善祥泡温泉泡得昏昏欲睡，已经搂住郑蔓宜的腰，将她当成水中的人形抱枕。
“唐朝上官婉儿，罪臣之女，她不靠宗族、不靠婚嫁，凭一己才情彩楼评诗，素手称量天下士。”
“吾觉得，吾的蔓宜，也不会输给武皇的婉儿，对吧？”
郑蔓宜闻言浑身巨震，胸腔剧烈起伏。
上官婉儿！
胡善祥竟觉得她能与上官婉儿比肩！
唐中宗命群臣作诗，上官婉儿担任主考官，从百余篇中选出最佳。
彩楼下的群臣不会想，凭什么她一个女人能有如此大的权力。
他们只会伸长脖子，仰望上官婉儿的身影，暗暗祈祷自己的诗能入她的眼。
那不仅是上官婉儿一生最风光的时候，也是历史中，尤其是那种大一统的王朝中，女官最风光的时刻。
彩楼扔诗。
权力的味道，令天下多少人前仆后继，哪怕飞蛾扑火。
此刻，郑蔓宜视线迷离中，眼前仿佛浮现了自己彩楼扔诗的场景。
浑身升起麻意，最后汇聚到脑海中。
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本能握住胡善祥放在她腹部的手。
“我、我配吗？我可以吗？”郑蔓宜呢喃。
她为人并不良善，手段狠辣不输郑百川。
鲜少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刻。
胡善祥凑近她耳边，含笑道：
“只要你想，我能让你成为上官婉儿。”
赤脚迈出池水，踩在软垫上，侍女上前为她裹上触感柔软的毯子，躺到一旁的美人榻上。
身后郑蔓宜同样上了岸，也有侍女上前伺候她。
郑蔓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胡善祥并没有把她当纯粹的侍女使唤。
“主子，奴婢替你擦拭吧。”
胡善祥挑眉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蔓宜了。”
郑蔓宜红着脸，主动上前从侍女手上拿过毛巾，细致替胡善祥擦拭湿发。
动作有些生疏，但力道不会弄疼胡善祥。
近距离贴身伺候，看着她那仙神般绝美的容貌，郑蔓宜总是会脸颊发烫。
她是自己的知己，是这世上最懂她之人。
这样的人……太令人向往了！
胡善祥全程懒怠从容，任由郑蔓宜伺候。
这就是权力的诱惑，让人自愿俯首。
她眼底闪过戏谑，望着臣服的郑蔓宜，很有成就感。
这就像驯养了一只终于收了棱角的野兽。
过了一会儿，青禾走进来道：
“姑娘，那两人到了。”
胡善祥挑眉，站起了身：
“既如此，就去会会他们。”她又瞥了眼郑蔓宜，
“你也跟上来，这次可是两个有趣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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