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住了。
他看着一米外，双手依然背在身后、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的李青山。
整个人，看懵了。
这尼玛？！
刚才发生了什么？
萧无极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敢发誓，自己射出的那一箭，绝对已经牢牢锁死了对方的气机！
那种气机牵引，就算是同为真煞境的老祖，也只能选择硬挡，或者用真煞强行震断牵引。
绝不可能靠身法躲开！
但。
这个老头，就是躲开了。
而且，是凭空平移！
没有产生任何空气阻力，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这是什么手段？！
空间之力？！
还是某种失传的上古遁法？！
萧无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的一丝担忧和留手，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有点厉害啊！
绝不是什么脆皮修士。
自己刚才那点顾虑，简直是多余的。
“阁下好手段。”
萧无极沉声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
“但。”
“老朽的《九劫陨星诀》，也不只有这一点变化。”
他站直了身体。
体内的真煞武丹，开始剧烈旋转。
“阁下，小心了！”
萧无极再次抬起巨弓。
这一次。
他没有再慢条斯理地蓄力。
而是，右手犹如幻影般，在弓弦上连续拨动！
“嗡嗡嗡嗡——”
弓弦震颤的频率，高得让人头皮发麻。
真煞涌动。
半空中。
不是一支。
而是整整十六支暗灰色的真煞箭矢，瞬间凝聚成型！
每一支箭矢上，都蕴含着足以重创真元境的恐怖威力。
“去！”
萧无极一声低喝。
十六支箭矢，犹如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铺天盖地地朝着李青山倾泻而下！
但这还没完。
这些箭矢在飞出之后，并没有走直线。
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划出一道道弧线。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
彻底封死了李青山所有的退路！
会拐弯！
追踪箭！
十六道气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锁定了李青山。
李青山站在原地。
看着那十六支拐着弯、从各个死角射向自己的真煞箭矢。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
这弓法，确实精妙。
自己刚才那一招空间折叠，一次只能移动一米。
虽然冷却时间几乎为零，可以连续使用。
但。
这十六支箭矢的速度极快，且会根据自己的位置不断调整轨迹。
覆盖范围太广。
一米的空间折叠，根本无法完全脱离它们的绞杀范围。
来不及连续展开空间了。
躲不过去。
“既然躲不过。”
“那就不躲了。”
李青山神色平静。
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双手都依然背在身后。
只是。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体内。
那被十八道封印锁住的纯金血罡，微微释放出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无相暗雷。”
李青山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他的灵魂感知，瞬间覆盖了那十六支逼近的真煞箭矢。
真煞凝聚的物品，同样有其内部的能量结构。
有结构，就有频率。
只要有频率。
就能共振。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震荡波纹。
直接越过了空间的距离。
降临在了那十六支真煞箭矢的内部！
下一瞬。
“砰砰砰砰砰——！！！”
半空中。
距离李青山还有不到半尺距离。
那十六支威势滔天、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真煞箭矢。
毫无征兆地。
齐齐炸碎！
暗灰色的真煞失去了内部结构的支撑，瞬间崩溃。
化作一团团混乱的气流，在李青山的面前轰然散开。
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掀起。
演武场。
死寂。
微风吹过，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真煞余波。
萧无极保持着拨动弓弦的姿势。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盯着李青山。
脑子里，嗡嗡作响。
碎了？！
自己倾尽全力射出的十六支追踪真煞箭。
连对方的身体都没碰到。
就这么，凭空碎了？！
他没有看到任何罡气外放。
没有看到任何招式碰撞。
就好像，那些箭矢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主动解体了一样！
这是什么力量？！
萧无极的握着巨弓的手，微微发抖。
这一刻。
他终于体会到了，刚才陆渊汇报时所说的那种绝望感。
无解。
根本无从防御，也无从破解。
如果刚才那股诡异的震荡，不是作用在箭矢上。
而是作用在自己的心脏上呢？
萧无极咽了一口唾沫。
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巨弓。
没有再继续攻击。
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和自己在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自己引以为傲的真煞境修为，在这个老头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老朽……”
萧无极声音干涩，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手抱拳，对着李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心服口服。
“认输。”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作为大燕王朝的最高战力，萧无极有着足够的气度。
输了就是输了。
对面。
李青山看着主动认输的萧无极。
微微点头。
“承让。”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老头挺识相的。
既然切磋完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那本《九劫陨星诀》的事了？
还有，玄鉴司的宝库，是不是该对自己全面开放了？
远处。
陆渊和裴铮，两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裴铮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之前还咬着牙，觉得真煞境不可揣度，觉得萧大人未必会输。
结果。
两招。
仅仅两招。
萧大人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主动认输了！
甚至，他们都没看懂前辈到底是怎么破掉那十六支真煞箭的！
“隐渊……”
裴铮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敬畏。
“原来，我玄鉴司，真的有这种神仙般的先贤存在！”
陆渊则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裴铮，没有说话。
但他那挺直的腰杆，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无极收起巨弓，将其重新放入紫檀木盒中。
他走到李青山面前。
神色恭敬。
“前辈实力通天，老朽坐井观天了。”
萧无极直接改了称呼。
武道界，达者为师。
“隐渊之名，老朽稍后便亲自在玄鉴司最高绝密卷宗上，添上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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