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汉江壹号一片寂静。
一辆军用悍马，停在了张家公馆门口。
车停稳后，林秀成独自下车。
他手里只拿着一个文件袋，步伐轻盈进入别墅。
“林团长，部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贤伯迎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请随我来。”
两人乘坐内部电梯上楼。
来到书房门前，陈贤伯停下脚步。
“部长就在里面。”
林秀成推门而入，顺手将房门反锁。
偌大的书房里灯光明亮。
张正御穿着整齐，端坐在实木书桌后方，面前摆着一壶热茶。
“部长。”
“坐。”
张正御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林秀成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面。
“已经全部处理妥当。”
“世育财团已经分崩离析，那几家财阀翻不起什么风浪。”
听到这话，张正御明显松了口气。
他拿起茶壶，给林秀成斟了一杯茶水。
“事情办成就好。”
“这次一共从他们手里拿到了多少？”
话音落地，
林秀成毫无保留，当即回道：“二十五亿美元。”
张正御随口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端着茶杯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片刻过后，他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二十五亿美元？！”
“没错。”
林秀成面不改色，将文件袋推了过去。
“所有现金、转账和能够立即变现的资产都已完成验收。”
“二十五亿美元，都是可以随时支配的现钱。”
张正御一把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金清单。
他的目光在一串串数字上来回游走，神色也从最初的惊诧，逐渐变得凝重。
“韩汇银行十亿美元……”
“银辉集团两亿六千万……”
“嘉茂集团两亿五千万……”
“朴氏集团十亿零一千万……”
清单上的每一笔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加在一起，正好二十五亿余一点。
张正御看完清单，久久没有开口。
在他的预想当中，林秀成能够拿回十亿美元，便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如果只是多出一两亿美元，也不算什么大事，完全可以拿出几千万补充军费，再留下一些用于打点上下，韩秉宪即使得知，也不会为了这点钱翻脸。
可如今，青瓦台要的是十亿美元。
林秀成却带回了二十五亿美元。
足足多出十五亿！
这已经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数目了。
十五亿美元放在任何人手中，都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巨款。
“部长。”
林秀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说道：
“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
“这些钱实在太多，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我不敢擅自决定钱的用途，所以拿到钱以后，第一时间便来找您。”
“该如何分配，还请部长安排。”
张正御抬头看了林秀成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书房再度陷入沉寂。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下都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张正御才放下资金清单。
“秀成，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二十五亿美元？”
林秀成毫不迟疑。
“首先拿出十亿美元，交给大统领。”
“我在青瓦台立下过军令，承诺一周之内把钱拿回来。”
“现在任务已经完成，这十亿美元当然一分都不能少。”
“那剩下的十五亿美元呢？”张正御追问。
林秀成略一思忖。
“暂时留着，下次再交。”
“大统领尝到了甜头，以后必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下次大统领再要钱，我们可以从容周转。”
张正御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秀成。
“也就是说，你打算把这十五亿美元留在自己手里？”
“不。”
林秀成立刻摇头。
“如今反贪组处在风口浪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
“如果部长有稳妥的渠道，可以先将钱转移到您所能控制的地方，由您来保管和安排。”
“这可不行。”张正御摇了摇头。
“二十五亿美元，不是三五千万，这是一块烫手山芋。”
“纸终究包不住火，多出来十几个亿美元的事，早晚会传到大统领耳朵里。”
“到时他一旦追问，这些钱无论放在你手里，还是放在我手里，都解释不清。”
林秀成眉头微皱，试探着说道：
“那就把二十五亿美元一次性全部交给大统领？”
“也不妥。”张正御依旧摇头，
“这是一笔足以改变政治格局的资本。”
说到这里，张正御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秀成，你知不知道十五亿美元能做多少事？”
“它可以收买媒体、扶植政客、扩张派系，也可以建立一套完整的竞选班底。”
“这么多钱……”
张正御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长地说道：
“都够我们自己竞选大统领了。”
话音落地，
书房里骤然安静。
两人隔着书桌对视，谁也没有继续开口。
十五亿美元。
即使是张正御这样身居高位、见惯了风浪的人，也不可能毫不动心。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籍籍无名的政客走到台前，也足以让一个成熟的政治派系再上一个台阶。
更何况，这样的机会不会经常出现。
世育财团这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在短短一夜之间交出巨款。
经过这次事件，其他财阀必然会转移资产、防范自保。
下一次再想用相同的手段筹到这么多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容易。
张正御心中波涛汹涌，却始终没有主动提出如何安排这笔钱款。
“部长。”
最终，还是林秀成率先打破沉默，“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说。”
林秀成道：
“我想，把十五亿美元分开处理。”
“其中十亿，留作应付下一次青瓦台要钱。”
“剩下的五个亿，我想拿出两个亿存放在您这里。”
张正御眉头一皱，“放在我这里？”
“没错。”
林秀成语气笃定，
“这两个亿是现金，没有经过公开账户，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除了您和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钱的最终去向。”
“倘若日后事情败露，我便对外宣称，这两个亿美元已经在行动过程中花掉了。”
张正御听到这里，已然完全明白了。
所谓暂时保管，不过是一句体面话。
林秀成分明是在给他送两亿美元！
而这笔钱的意义，也远不止金钱本身。
这是林秀成递过来的一份投名状。
林秀成是在告诉张正御，即使自己已经进入青瓦台，开始替大统领办事，也没有忘记最初是谁提携了自己。
“胡闹！”
张正御脸色一沉，故作严肃。
“我堂堂国防部长，怎么能私自保管来路不明的巨额现金？”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林秀成面不改色。
“部长，这两个亿美元，是国家公共事业的后备资金，也是军费。”
“无论日后是推动军部改革，还是出台落地任何政策，都需要大量现款。”
“钱放在我手里，用处不大。”
“放在部长您这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张正御仍旧摇头。
“不行！数额太大了，我不能轻易接手。”
林秀成叹了口气，“部长，除了您，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值得信任。”
“唉！”
张正御也长叹一声，背起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个来回后，他终于停下脚步。
“那好吧。”
“既然你如此信任我，这两个亿美元，就暂时放在我这里。”
“日后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取走。”
林秀成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继续纠结这笔钱的归属。
解决了两个亿美元的去向，林秀成重新拿起资金清单。
“部长，明天我们先将十亿美元送入青瓦台，完成此前的军令。”
“剩下的十三亿美元，等见过大统领，摸清他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
张正御点点头。
“倘若他只关心承诺中的十亿美元，我们便不主动提及其他钱款。”
“倘若韩秉宪已经得到消息，知道你筹到了更多的钱呢？”
林秀成语气平静。
“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真出了问题，所有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
说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部长，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秀成。”
张正御突然叫住了他。
“十亿美元，能让大统领高兴。”
“可二十五亿美元，却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杀意。”
“明天进了青瓦台，一定要机灵一点，明白吗？”
林秀成点头，“部长放心。”
张正御注视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
“好。”
“那明天，我们就带着十亿美元，去见大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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