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越锁越紧，小当心里也跟着往下坠。她早料到自家那点破事会拖累自己，苦笑一下：“我知道家里什么德行，你也别为难，咱就当没遇见，好不好？”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白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这是干啥？我啥也没说啊！我正琢磨，怎么让我爸妈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小当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白熊，你不嫌我家风评差？”
白熊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我喜欢的是你。这一个多月处下来，我信得过你是个踏实本分的好姑娘。”
小当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哪怕最后结不成婚，至少这一回，她是真真切切被人捧在心尖上爱过一回。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问：“可……你家里要是死活不同意呢？”
白熊朝她递去一个沉稳的眼神：“我妈当年也是寡妇，后来才嫁给我爸阎解放，对，就是你们院里的邻居阎解放。”
小当愣住了，嘴巴微张，结结巴巴：“你、你说你爸是阎解放？”
白熊点头：“对，就是他。我今晚就回家，跟我爸妈把这事好好谈清楚。”
小当点点头，叮嘱道：“嗯，不过你说话得软和些，别一着急就犯倔。”
白熊见她惦记自己，笑着应下：“放心，我晓得分寸。”
晚饭刚吃完，白熊就把梁拉娣和阎解放请进了里屋。梁拉娣见儿子神色郑重，立刻警觉：“白熊，是不是有啥要紧话要说？”
白熊看向母亲，用力点头：“妈，我遇上一个姑娘，想娶她。”
梁拉娣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哦？哪家闺女？快说说！”
阎解放也竖起了耳朵，不过他毕竟不是白熊亲爹，在这种事上，还是把主心骨交给梁拉娣。
白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哪儿开口，支吾半天。梁拉娣不耐烦了：“大小伙子，吞吞吐吐像啥样？”
白熊清了清嗓子，终于把话说利索了：“妈，那姑娘心地好、模样俊，就一点，家里风评不太好。”
梁拉娣一听，眉头立时拧了起来：“哪不好？莫非身子有毛病？”
白熊连忙摆手：“妈，您想岔了！人家身子骨倍儿棒，就是家里人名声差了些。但我敢拿脑袋担保，她本人绝不是那种人。”接着，他把那天撞人的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一遍。
梁拉娣听完，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这姑娘倒是挺实在。”顿了顿，又问，“那她家里到底啥情况？”
白熊挠挠头：“其实……这家人，您二位都熟。”
梁拉娣一怔：“我们也熟？”
见白熊点头，她突然睁大眼：“难不成……是秦淮茹家？”
白熊摊摊手：“对，就是她家大闺女，贾当。”
阎解放脱口而出：“不行！”
白熊叹了口气：“爸，您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她家人品如何，跟她本人能一样么？”
阎解放沉下脸：“白熊，你的婚事，我本不该多嘴。可这贾家，真不合适。不光风言风语多，还有人盯着他们家不放。你真娶了她，将来准吃大亏，刘海中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梁拉娣也跟着点头：“对，这门亲事不能成，你再挑个好的。”
白熊却摇头：“妈，我就认准她了。您要是不点头，我就带她搬出去住，绝不连累弟弟妹妹。”
见儿子态度坚决，梁拉娣心一软，转向阎解放：“解放，真有那么严重？”
阎解放缓缓点头：“真有。不过……我倒有个法子，或许可行。就看那姑娘，肯不肯为你豁出去了。”
白熊一听，立马急切地追问：“爸，您说的办法是什么？”
阎解放略一沉思，缓缓开口：“要是小当能主动跟贾家划清界限，林家人说不定就不会把气撒到她身上。”
白熊皱起眉，为难地说：“这岂不是让小当难做人？”
就在白熊正跟家里人摊开讲明的时候，小当也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对秦淮茹说：“妈，我处对象了。”
秦淮茹一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谁啊？啥时候领回家，让妈好好瞧瞧。”
贾张氏、槐花、棒梗全都来了精神，齐刷刷望向小当。
小当脸颊泛红，低头轻声说：“妈，这人……你们都认得。”
秦淮茹一愣：“你是说，他也住咱们这片儿？”
小当点点头：“嗯，是阎解放的继子。”
贾张氏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指的是白熊？”
小当轻轻应道：“对，就是他。”
秦淮茹见母亲认识白熊，忙问：“妈，您见过他？人品咋样？”
贾张氏拍腿大笑：“这下棒梗有媳妇啦！”
秦淮茹一头雾水：“妈，您瞎嚷嚷啥呢？”
贾张氏越说越兴奋：“淮茹你不知道，梁拉娣家有个闺女叫秀儿，模样俊得很！白熊不是相中咱小当了吗？彩礼咱一分不要，只要他把妹妹娶进门，这事就算成了！”
秦淮茹心里不是不动心，可如今哪还兴换亲这一套？她叹了口气：“妈，这法子行不通，人家肯定不答应。”
贾张氏一撇嘴：“不答应？那小当也别想嫁过去！”
小当脸色瞬间惨白，她万没想到，奶奶竟打算拿自己去换亲。她声音发颤：“奶奶……我是您亲孙女啊？”
贾张氏板着脸，语气生硬：“你哥到现在还是光棍，你就不能替家里担点事儿？这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小当下意识看向秦淮茹，可对方躲闪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心一旦凉透，人也就清醒了。
她猛地站起身，直视着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们早就不把我当自家人，那这个家，我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母女关系，一刀两断！”
话音未落，她转身冲进雨幕。外头正下着倾盆大雨。
槐花抓起伞就追出去，可刚跑到门口，哪还有小当的影子？她折返回来，望着屋里几人，心彻底冷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贾张氏冷笑一声：“怎么了？既然是贾家的人，就得为家里出力。棒梗成亲，可是头等大事！你们放心，那丫头没工作、没地方落脚，迟早得回来！”
槐花寒着脸转身进了里屋。姐姐尚且如此，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她头一回打定主意：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家。
雨整整下了一宿，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歇。
白熊推着自行车刚到院门口，一眼就看见小当浑身湿透，蜷在台阶上，眼神空洞，嘴唇发青。
他扔下车子就冲过去，一把攥住小当肩膀：“小当！出啥事了？你啥时候来的？来了为啥不喊我？”
小当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白熊急得团团转，一遍遍追问。
这时梁拉娣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小当的模样，赶紧道：“白熊，孩子冻僵了！快抱进屋换衣服、捂暖和了再说！”
白熊这才回过神，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小当，径直奔进秀儿屋里。
小当换完干衣裳，倒头就睡。梁拉娣拍拍白熊肩膀：“你赶紧去上班，这儿我守着。她这一觉起码得睡满一天，醒了再细问到底咋回事。”
白熊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下午他提前溜回家，一进门就见小当正跟梁拉娣说话，见他进来，脸颊微微发烫。
白熊走近几步，关切地问：“小当，昨晚到底发生了啥？”
梁拉娣把小当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气得直摇头：“贾张氏和秦淮茹真敢干这种事？这都违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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