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伊万诺夫又仔细讲解了半天。
崔可夫看了眼乌斯季诺夫，见他没有别的指示，便对伊万诺夫摆了摆手。
“行了，伊万诺夫少校，你先下去吧。”
“是。”
伊万诺夫敬了个礼，转身干净利落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乌斯季诺夫扫视了一圈众人。
“各位同志，伊万诺夫少校的汇报，你们也都听到了。”
“情报获取的过程，看来确实没有问题。”
“但这份情报里的数据，你们怎么看？”
聂果金第一个站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部长同志，恕我直言，既然情报没有问题，那这些数据，大概率是华国人夸大其词的说法。”
“华国才建国几年？工业基础比我们落后几十年，怎么可能造出比我们还先进的坦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认为，这是华国人故意把数据写得很夸张，想吓唬我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
“聂果金同志说得对。”
“华国连T-34都还没仿制明白，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这些数据，只能相信些许。”
彼得罗夫揉了揉额头，他是搞柴油机的，548匹马力这个数据，确实超出了自然吸气柴油机的极限，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他不像聂果金那样全盘否定。
毕竟，伊万诺夫拿到的图纸和测试记录，看起来不像是假的，甚至有些数据可以形成完整的闭环，看起来极具逻辑性。
科京则依旧是审视着那些五一式坦克的图片，一言不发。
大倾角装甲、低矮车体、类楔形的铸造炮塔......
这些设计，跟他想象中的‘完美坦克’简直一模一样，这不是华国人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部长同志。”科京忽然开口，语气坚定。
“我不管数据是真是假，我要去华国。”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科京站起身，目光灼灼。
“华国这辆坦克的设计理念，是我三十多年坦克生涯的设计目标。”
“照片上的51式坦克，把我想象中的这些理念全部都实现了。”
“就算发动机数据是夸大的，就算装甲厚度有水分，但这些设计本身，是骗不了人的。”
“我必须亲眼去看看。”
聂果金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华国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彼得罗夫依旧保持着理性，他缓缓开口。
“我也申请去。”
乌斯季诺夫看着三人，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你们三个都去华国了，那国内的坦克工作谁来干？”
三人都不说话了。
乌斯季诺夫看向崔可夫。
“崔可夫同志，麻烦你从情报系统里挑几个年轻的工程师，派去华国。”
“让他们实地考察51式坦克，搞清楚真实的数据。”
“但要注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崔可夫点头。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科京走在最后，眉头紧锁，脚步沉重。
他不甘心。
大倾角装甲、低矮车体，这些他梦想中设计理念，他研究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来，他在图纸上画了无数遍，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机会付诸实践。
现在，华国的51式坦克印证了他的理论，甚至全都用上了，有些比他脑海中的方案还要先进，而且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怎么能不去亲眼看看？
这是他作为一个坦克设计师的执念。
如果看不到51式坦克的实物，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走到走廊拐角，科京忽然停下脚步。
不行。
他必须去华国。
就算乌斯季诺夫不同意，就算崔可夫阻拦，他也要想办法去。
科京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麻利的反锁。
他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旧帆布包，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副老花镜、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叠卢布。
想了想，他又把桌上的51式坦克情报复印件也塞了进去。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远东铁路局，找彼得罗夫斯基局长。”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哦，老科京啊。”彼得罗夫斯基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这周我可不能陪你喝酒了，局里的事儿有点多，我脱不开身。”
科京压低声音：“老伙计，不是喝酒的事。”
“那是什么事？”
“我要去一趟华国。”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有一会儿，彼得罗夫斯基才开口，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老科京，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彼得罗夫斯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华国？你要叛国吗！你一个坦克设计局的总工程师，私自出国，这是什么性质？”
“我知道，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看在我们老交情的面子上，帮帮我！”
“如果我不亲眼看看，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这次，彼得罗夫斯基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老东西，还是这个臭脾气。”
又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
“但你听好了，我只能帮你混上车，后面的路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还有，这件事要是败露了，我可不认识你。”
“我手里有一趟去满洲里的货运专列，预计后天发车，车厢里还有几个空位，是给铁路巡检人员留的。”
“你混在巡检人员里上车，过了满洲里就是华国。”
“另外，我不能保证能瞒多久。最多可能也就几天，部里肯定会发现你失踪了。”
“几天就足够了，我只要看到51式坦克，就回来，我保证！”
“好。后天凌晨四点，远东火车站，三号站台，你别迟到。”
“放心，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科京长出一口气。
彼得罗夫斯基是他的老战友，二战时他们一起在斯哒临格勒打过仗，是妥妥过命的交情。
用他的渠道，至少能保证自己可以顺利进入华国。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科京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他把便签压在台灯底下，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他将近二十年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他年轻时的照片，桌上还摆着他设计的坦克模型。
不再过多犹豫，他推开门，毅然迈出了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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