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麻药的效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威布尔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气味，耳边传来某种仪器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威布尔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像是被灌了一桶浆糊，思绪混乱不堪。
断片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突然弹出一块屏幕，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杜隆那张关切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慰问病患：
“威小弟，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不能剧烈运动的废物了。”
“？？”
威布尔一脸懵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大脑的伤势和麻药的后劲让他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张笑脸。
“妈妈......”
威布尔下意识地呼唤母亲，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遇到任何问题，只要喊妈妈，一切都会解决。
然后，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他想起来了。
那炽热的激光，妈妈胸口被贯穿的画面，那凄厉的哀嚎。
以及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脸上那和善的微笑。
妈妈，没了！！
“海军！！！”
威布尔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怒吼声响彻整个医疗间。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把那个男人撕成碎片。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躯干、脖颈，全身上下都缠绕着粗壮的铁链，将他牢牢固定在手术床上。
铁链足有手臂粗细。
“......啊！！！”
威布尔疯狂发力，肌肉膨胀，青筋暴起，铁链被绷得嘎吱作响。
但那些刚刚融汇进身体的病变器官们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唔呃！！”
威布尔的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整个人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手术床上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瘫软下来。
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充斥威布尔心头。
海军，海军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一用力就好像要死掉了。
........
本部医院手术室。
“啧啧，看来手术很成功。”
杜隆双手插在口袋里，透过摄像头看着威布尔那副狼狈的模样，默默点评。
这种状态，也不用担心威布尔还有反抗的力量了。
他转过身，视线从威布尔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另一张手术床上的泽法身上。
“泽法桑，你现在感觉如何？”
泽法正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盈感。
听到杜隆的问话，他睁开眼睛，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我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顺畅流动的力量。
胸前那块无形的大石。
仿佛被直接移走了。
那种沉闷与压抑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当年那场灾难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拖着这副残躯走到终点了。
没想到，还有重返巅峰的一天。
“这次真是多谢杜隆你和罗了。”
泽法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罗，语气中满是感激。
罗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做什么......都是杜隆中将的智慧，我学到了很多。有些病症，治疗完全可以更加简单。”
杜隆微笑着走过去，拍了拍罗的肩膀。
他就喜欢这种不居功的年轻人。
功劳这种东西太沉重了，让他来扛就好。
就算是四海加上伟大航路全部压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担得住。
“泽法桑，还是测试一下有没有隐患吧。”
杜隆扫了一眼泽法比之前更加宽阔厚实的胸腔。
威布尔的身高远超泽法，内脏的尺寸自然也大得多。
需要更多的空间来进行容纳。
做了一些相应的调整。
“你说的有道理。”
泽法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武装色霸气如同潮水般从体内涌出，汇聚于双臂之上。
“武装·黑腕！”
泽法低喝一声，双拳被密集的武装色霸气覆盖，漆黑如墨。
而且不同于普通的硬化，那层武装色还在潺潺流动，如同活物一般，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仿佛一双精心打造的黑曜石拳击手套。
“不错啊，泽法。”
一直在一旁默默等待的卡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感慨，“这一招，应该有快二十多年没见过了吧。”
“是啊。”
泽法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拳头，眼底闪过一丝迷惘和追忆。
二十多年前，他就是凭着这双黑腕，在新世界打出了赫赫威名，被世界政府授予大将职位。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守护一切。
后来……一切都变了。
片刻后。
在彻底熟悉了这具焕然一新的身躯之后，泽法给出了答复：“基本上没有大问题，之前战斗时会爆发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几颗更换的内脏，暂时还无法用生命归还自如调动，不过，不会耽误太久，不会错过杜隆你策划的那场战争的。”
泽法抬起头，看向杜隆，目光中带着期待和信任：“想必这场战斗胜利后，和平就会到来了。”
和平？
杜隆心头微微摇头，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世界政府不除，世界不统一。
如何有和平？
不过他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微笑着说道：“诶，用不着。”
“泽法桑你到时候就和卡普老师一起划水就行了，别抢我这个年轻人的风头啊。”
他从未想过要依靠对方的战力。
救治泽法，仅仅只是为了回馈当初泽法不惜名声为他铺路的这份恩情。
他做事，主打一个恩怨分明。
有恩的，涌泉相报。
结怨的，物理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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