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一路穿过东楼中庭，两旁的自动化除尘灵偶正沿着台阶慢吞吞清扫落叶。
迎面走来几个挂着大二实验胸牌的学生，手里各抱着一摞符纸，神色恹恹地聊着昨晚通宵调试的抗污回路。
“听说了没，顶层那间甲字07被人占了。”
“拓业班那个？一个大一的，院里给批甲级权限，真不怕折寿。”
“少嚼舌根，宋副院长亲自批的字，赶紧把二代骨甲的真气损耗压下来，下周就要交阶段结题报告了。”
几人擦肩而过，谁也没多看顾怀远一眼。
顾怀远步子没停，神色平淡地刷开顶层门禁。
厚重的防爆气动门向两侧收缩，甲字07号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室内四角的隔离法阵泛着青灰色的微光，空气过滤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把外头所有的喧嚣全挡在门外。
他把箱子搁在正中央的金属台面上，顺手反锁了内门。
过去几天，靠着三品周天聚元丹的药力，加上仙灵根与仙道之主的乘算加持，他体内的法力积累没有半点阻碍。
五小时一次的全效吞吐，让丹田内的金丹飞速膨胀。
此时此刻，金丹表层的黑白道纹已经彻底凝实，法力液化出的金光甚至透出了五道重叠的晕圈。
金丹五层。
在寻常需要苦修数十年的门槛，被他用极度蛮横的资源与倍率在几天内碾了过去。
但金丹终究是金丹。
顾怀远抬起手，拇指扣在金属箱的搭扣上。
咔哒。
机簧弹开。
箱盖升起，内衬的避震泡沫里嵌着两样东西。
混沌源石，虚空道纹。
推演仙道六境的最后两块拼图，总算齐了。
顾怀远没有迟疑，闭上眼，心念沉入天道面板后台。
那棵高耸入云的虚幻仙道树在他识海中显现。
底部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大主干粗壮凝实，上面挂着近百万闪烁的命格光点，那是全华夏转修仙道的修士。
化神之上的主干截面上，灰色的混沌雾气正在翻滚，中央浮现出一个凹槽。
【检测到核心前置材料：混沌源石×1、虚空道纹×3、万象法则碎片×5（已达成）。】
【是否投入材料，开启仙道六境“炼虚境”的底层法则编织？】
“投入。”
金属箱里的灰石与三枚金色薄片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没入顾怀远的眉心。
识海中，两股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轰然散开。
灰色雾气沉重古朴，金色道纹灵动穿梭，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虚空直接撕扯开来。
顾怀远熟练地调动起本命天赋。
【通玄，启动。】
脑海中瞬间变得极度清明。
对于仙道六境，他早就已经打好了草稿。
元婴境是感知法则，借用一丝天道余威。
化神境是驾驭法则，神魂出窍，引动方圆数十里的天象为己用。
那么到了六境，修士与法则之间，就不该再有借用与被借用的界限。
“融法入体，炼虚合道。”
顾怀远在识海中飞速敲定底层逻辑。
元婴与肉身在天地烘炉中进一步淬炼，彻底化去凡胎的杂质，将所感悟的法则丝线一根根编织进血肉经脉与元神深处。
一招一式，皆是法则本身。
到了这一步，修士甚至能在周身一定范围内，强制修改天道常数。
顾怀远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勾画出一道道改写规则的参数。
比如，在道域笼罩之内，火可以结冰，重力可以向上，声音无法传递，甚至连时间流速都能出现细微的滞涩。
原先金丹期外放的百米法域，在此刻全面升华。
“道域。”
顾怀远给这个能力定下了称谓。
普通修士张开领域，顶多是压制对手属性，而炼虚修士张开道域，是在这片天地里临时重写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则。
只要法力不绝，在道域之内，施术者便是唯一的规矩制定者。
不过，写到这里，顾怀远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他想起之前天道出手时平衡职业的情况。
一样东西如果全方位无死角，天道绝对会降下不可承受的制衡，甚至可能直接判定职业崩塌。
那么炼虚境想要在战力上彻底拉开与武道六境的差距，就必须割舍别的东西。
顾怀远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在寿命收益那一栏，重重划下了一笔。
原本化神修士寿元三千载，按照递增规律，六境起码应该享有一万多的漫长寿命。
但顾怀远直接把炼虚境的寿元加成砍到了底线。
“突破炼虚，寿元不增，维持化神极限的三千载。”
把原本分给悠长寿元的规则点数，全部挤压进战力爆发的模块中。
框架彻底搭成。
【通玄】的灰色光芒骤然炽烈，无数原本散乱的符文开始按照既定框架自动嵌合、衍生。
经脉拓扑图在虚空中铺开，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在六境规则下被重组为三十六条通天灵轨。
神魂核心被虚空之火反复煅烧，剥离最后一丝浑浊。
自创点那一栏的数字，开始像瀑布一样狂泻。
一千万、五千万、一亿、两亿……
直到两亿五千万自创点彻底化为虚无，光幕才终于停了下来。
顾怀远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
前阵子靠四大收费职业和分成攒下来的十多亿的家底，眨眼间就没了。
后续若是没有新的进账，推演七境连门槛都摸不到。
嗡——
天道面板剧烈一震。
所有开启着天道面板的仙道修行者视界中，那棵悬挂在天际尽头的仙道巨树，蓦地拔高了一大截！
原本五层郁郁葱葱的树冠之上，硬生生舒展出了第六层枝杈。
枝叶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色，表面流动着金色的虚空道纹，冷冽而古老。
第六境，成了。
顾怀远调出后台，准备查验最终生成的炼虚境详细属性。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两行暗红色的警告文本上时，眉骨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突破限制一：天人五衰。】
【由于六境力量跨度超越既定天道基准线，凡化神圆满冲击炼虚者，必遭肉身衰、法力衰、神魂衰、道心衰、寿元衰之劫。度过者超脱虚空，失败者道基尽毁。】
【突破限制二：化道之危。】
【炼神还虚阶段，修士神魂需敞开融入天地虚空。若道心不稳，意志将被浩瀚无垠的天道规则同化，丧失自我人格，神魂散尽化为无主灵气。】
“天人五衰……”
顾怀远盯着那行小字，低声嘀咕了一句。
按照武道的典籍记载，这种涉及本源溃散的五衰之劫，向来只有在八境冲九境、企图打破凡人极限时才会隐约降临。
现在天道居然把它提前搬到了六境的门口。
“果然，天道这套底层程序，容不得半点超纲的数值。”
顾怀远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他把炼虚境的战力直接拔高到了能正面硬撼高阶武王甚至撕裂空间的层次。
天道为了维系平衡，自然会把晋升关卡卡得极死。
想要强大的力量，就得拿命去赌。
紧接着，他又点开【万法道尊】的六境选项。
光幕弹出一道提示：
【完善六境万法道尊，需消耗“九天玄玉”×1、“太虚精金”×1。】
万法道尊需要高阶资源，极道剑修和丹帝同样灰暗一片，显然也需要特定的六境材料才能继续往上推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顾怀远倒也不急。有【万化元枢诀】在，等之后如果有五境源晶到账，利用【万化元枢诀】神妙，合成六境源晶。
区区九天玄玉和太虚精金，到时候用源晶转换便是。
六境的大门已经推开，主干立住了，枝叶随时可以补。
他靠在椅背上，露出沉思之色。
再过几天就是月底的自创点结算日。
此前因为身上的职业位极其有限，他只能按照境界推进的节奏，一个一个的创造职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了大把的精良级【涤业卡】可供调配。
职业槽不再是唯一的瓶颈。
修士完全可以平时挂着生产类、辅助类的职业，战时再切回杀伐体系。
“阵修、符箓、灵植、驭兽、甚至乐师……”
顾怀远心里过了一遍这些修仙百艺的蓝图。
这些职业在战斗力上或许不如极道剑修霸道，但在后勤保障、防线建设、资源产出方面，能直接撬动整个社会的生产力。
一个能批量生产聚灵符、清心符的符师，对天渊防线的后勤补给来说，价值绝不亚于一个普通的金丹战力。
而且，这些生活辅助职业的入门门槛低，基数大，一旦撒下去，能收割的自创点和渠道分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怀远随手关掉了面板，顺便在系统设置里勾选了“屏蔽所有外部接入提示”。
这几天他不打算出去。
储物戒里还有五瓶极品周天聚元丹，趁着仙灵根的冷却期刚过，先一口气把修为砸到金丹五层巅峰再说。
实验室的阵法光晕再次沉凝下来。
顾怀远吞下两枚丹药，摆开动作，在室内安静地打完了八节导引术。
嗡。
七彩光种亮起，丹田内的星辰漩涡再次轰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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