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坐在椅子上，眼底终于闪过了一抹认真的神采。
他体内挂着六个职业位，平时战斗全靠《九转凝神诀》淬炼过的琉璃元婴强行多任务处理，神魂负荷极大。
如果转职了这个【人格分裂】……
把神识分化，一个子思维挂机运转《周天星辰法》，一个子思维运转《九转玄功》，一个子思维温养本命飞剑，再留几个思维去研究仙道树的后续架构。
自己的修行效率，能在现在的万倍基础上，再翻数倍！
这个职业，价值极高。
顾怀远看着台上的方以衡，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最后。”
台上的周怀安清了清嗓子，神色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金色大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主席台后方的巨幕亮起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光芒。
光芒之中，散发着很多浩瀚气息的职业图腾，一一悬浮在虚空之中。
【极道剑修】、【丹帝】、【万法道尊】、【炼器师】、【周天阵道师】、【太上符箓】……
周怀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敬意：“今天，天衍奖的最高终身荣誉，属于那位开辟了整座仙道大树的先驱——北玄仙尊。”
轰！
巨幕下方的大理石地面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纯金展台升腾而起。
展台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多个由千年玄冰打造的透明宝盒。
每一个盒子里，都封存着一件散发着惊人气运波动的文明气运之物！
其中的两个盒子里，一团如混沌般缓缓流转的灰色髓液，以及一截通体晶莹、隐隐有星辰生灭的青碧色树枝，正在静静悬浮。
【混沌造化髓】！
【世界树枝桠】！
顾怀远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金色大厅内，聚光灯打在中央那排玄冰宝盒上。
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薄薄的白雾，顺着纯金展台的边缘滑落。
周怀安站在展台旁，双手扶着讲台边缘，语气郑重。
“由于北玄仙尊前辈云游天地，至今未曾公开现身，最高武道议会与国家道构院决定，将属于仙尊的二十多项特等功勋奖励，暂存于京都国家绝密宝库。”
“大门随时为仙尊敞开。”
“只要前辈莅临，华夏境内所有战略资源，任取所需。”
台下数十家官方媒体的摄像机闪光灯连成一片。
几名扛着长焦镜头的记者几乎把身子探到了护栏外，镜头对着展台的文明气运之物疯狂抓拍。
“好大的手笔。”宋庭渊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句。
“二十多件文明气运之物，差不多把议会的老底抽空了三分之一。”
“周怀安那老头子，明摆着是在借媒体的嘴钓鱼。”
顾怀远坐在旁边，神情波澜不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一个阳谋。
整个华夏高层都在急切地寻找“北玄仙尊”。
一个能凭空开辟出直达六境完整道途、随手甩出二十多个逆天职业的存在，其战略价值甚至超越了一位镇守星穹的九境武神。
官方既渴望得到后续的仙道指引，又极度忌惮这位无法被监控的隐世大能会不会被深渊渗透。
把这些顶级奇物大张旗鼓地摆在台面上，只要仙尊有突破的需求，就必然会有所动作。
只要露出马脚，哪怕只是一道神念波动，京都那群修成了【因果卜算】的老怪物就能顺藤摸瓜，一路摸到源头。
顾怀远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小口。
可惜了。
那截【世界树枝桠】里蕴含的生生不息之力，以及【混沌造化髓】中近乎未开辟的虚空法则，正是他在后台推演七境【合体期】卡死的关键拼图。
如果能现在拿到手，他甚至有把握在突破五境化神的当天，就把六境炼虚到七境合体的路彻底铺平。
但现在去碰，无异于当场自爆马甲。
十九岁、元婴九层、仙灵根开创者……这些光环扣在头上，顶多被当成百年难遇的绝顶怪胎。
可要是跟“北玄仙尊”画上等号，第二天最高议会的所有目光就会全天候焊死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会被按帧分析。
更重要的是，妹妹顾轻舞的存在被因果抹杀的真相还未查清。
在没有绝对碾压一切的实力之前，暴露底牌就是慢性自杀。
“急不得。”顾怀远咽下温水，心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台上，颁奖典礼进入了尾声。
礼仪人员在军方高阶护卫的严密戒备下，将二十多个玄冰宝盒逐一装入刻满封印法阵的黑色合金保险箱。
由四名六境巅峰武王亲自扛着，大步走向后方的装甲通道。
散场的人流开始涌向出口。
顾怀远和宋庭渊两人顺着贵宾通道往外走。
穿过侧门的走廊时，人流稀疏了下来。
顾怀远落后了半步，伸手拍了拍自己西装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银盒。
那是他刚刚领到的特等奖气运之物——欧陆沉沦区的【命运指针】。
“宋院长。”顾怀远忽然开口。
宋庭渊停下步子，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怀远把银盒从口袋里拿出来，托在掌心：“这个气运之物，能换吗？”
宋庭渊愣了一下，脚步彻底刹住。
老头子转过身，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上下打量着顾怀远：“换？换什么？你嫌这玩意儿不好？”
“不是不好。”顾怀远语气很平淡，“我刚才感应了一下，这个罗盘里的残存气运属性太阴柔，跟我的仙道有些冲突。”
顾怀远抬起手指，指了指大厅后方闭合的重装大门。
“刚才仙尊的奖池里，有一截【世界树枝桠】。”
“我觉得那东西的木属生机更浓，如果能换过来，对我之后的仙道提示有很大的帮助。”
宋庭渊盯着顾怀远看了许久。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安静了下来。
“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宋庭渊道。
“那些东西都是准备给北玄仙尊的供奉，属于国家一级甲等战略封存库，你拿自己的特等奖去换仙尊的配额？”
“仙尊今天没来。”顾怀远神色镇定，连睫毛都没抖一下，“而且周院长说了，那是代管。”
“换言之，那些东西依然属于国家的资源储备。”
“我手里的【命运指针】同样是特等奖级别的文明遗物，从价值评定上，两者并没有高低之分。”
宋庭渊吐出一串烟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懂个屁的价值评定。”
“怎么讲？”顾怀远问。
“文明气运之物，本质上就是上古或者异界文明破碎后，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高阶法则结晶。”
宋庭渊抬手点了点顾怀远的胸口。
“对于我们这种搞职业开辟的人来说，这玩意儿的最大用处。”
“就是借助里面未崩塌的纯净法则，给自己的神魂‘开光’，增加灵感，能很快理清自己想要创造的职业方向。”
“至于什么【命运指针】、【世界树枝桠】、【混沌造化髓】……名字叫得玄乎。”
“对普通转职者而言，炼化之后就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护甲。”
“保你杀掉异兽时很很容易爆出天道源晶，突破的时候瓶颈更轻松。”
宋庭渊道，“本质都是一回事，根本没有属性冲突这一说，你非要换那截烂木头干什么？”
顾怀远面不改色，撒谎连草稿都不用打：“直觉。”
“仙道讲究天人感应，我冥冥中觉得那截树枝跟我有缘。”
“如果能拿到它，三个月内，我有八成把握拿出仙灵根的元婴篇。”
宋庭渊身体猛地一抖。
“三个月？”老头子惊讶道，“此话当真？”
如今全华夏推广仙灵根，金丹篇已经开始下发到校官序列，但元婴篇一直卡着。
军方的高层天天催着道构院放出后续境界，宋庭渊走到哪都被人当菩萨一样拜托。
如果顾怀远能在三个月内交出元婴篇，魔大格物学院明年的预算能直接翻三倍！
“能。”顾怀远点头。
仙灵根的元婴篇和化神篇，早就在他丹田里躺着了。
宋庭渊站在原地，枯瘦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把烟嘴胡乱塞回兜里，一把夺过顾怀远手里的银盒：“盒子给我！”
“您同意了？”
“放屁，老子不同意你能老老实实回去做实验？”
宋庭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在这老实呆着，哪都别去！”
“我去后面堵周怀安那老棺材瓤子，今天不把那截树枝从他嘴里扣出来，老子明天就带着魔大的科研团队集体罢工！”
说完，宋庭渊拄着拐杖，脚底大步流星地顺着侧面通道冲了过去。
那架势根本不像个腿脚不便的老头，反而像头要去抢食的猛虎。
顾怀远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宋庭渊这种老一辈的学者，护短归护短，脾气臭归臭，但在大是大非和人族传承上，从来没有半点私心。
顾怀远抬起头，神识无声无息地散开，顺着走廊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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