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进了十二月，省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省军区研究所的四楼和五楼实验室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自从九月中旬第一次测出九十二开尔文的零电阻数据后，整个攻关小组用了足足两个半月的时间，把钇钡铜氧高温超导体系基本拿下。
一百二十炉重复性实验，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液氮温区下的抗磁性测试完美过关；最难的临界电流密度，在赵书禾给出了晶粒取向生长的微调方案后，也顺利解决。
十二月十号这天下午，京市来的王教授和沪市的老同志们，把二十三本实验原始记录等工艺规范，全部整理好后送到赵书禾的办公桌上。
“赵总工，全部复核完毕了。所有测试指标全部超出预期。这份材料交上去，咱们国家在超导物理和应用领域，直接就站在全世界最前头了。”
赵书禾翻看了一会儿后在总负责人一栏签下了名字：“这半年多，辛苦王老和各位老师了。后面几天的收尾归档，就交给张部长和后勤处去办。”
之后赵书禾就通知大家：“从五月份进组到现在，大家伙儿连中秋和国庆都没能好好歇两天。现在项目圆满收官，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从十二月十五号开始，全组正式放假！一直放到八五年一月四号，大家回家好好陪陪家里人，过个舒坦的元旦！”
这话一出，个年轻研究员开心不已：“太好了！足足十八天假！老大英明！这回没有人来砍咱们的假了吧？”
赵书禾继续说好消息：“上头批下来的项目奖金，这两天财务也会核算清楚，赶在十五号放假前全部发放到大家手里。”
到了十二月十五日，攻关小组的研究员们都领了奖金，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研究所。赵书禾也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半个月长假。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二十日。
这一天，是“华讯一号”移动电话在S省省城、京市和广州三地同步公开发售的日子。
早在一个礼拜前，省电视台和省报就已经打了广告。省城邮电大楼和百货大楼一楼专门腾出来的移动通讯营业厅外头，从昨天半夜就开始有人拿着小马扎排队了。
赵书禾作为核心研发人员，按照保密条例是不能去这种人多的发售现场的。
这天上午九点半，外头寒风呼啸，庆丰苑一楼的大客厅里烧着暖气，暖融融的。赵书禾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陪着公婆和两个孩子看电视。
客厅电视里，正在现场直播省城邮电大楼营业厅的发售盛况。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各位观众，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民用移动电话‘华讯一号’正式开售！我们可以看到，现场群众的购买热情非常高涨，首批投放省城市场的两千台机器，目前已经售出大半……”
镜头一转，对准了一个刚从柜台里挤出来的中年男士。那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穿着一身皮夹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两个手机盒子。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这位同志，看您一口气买了两台，将近一万五千块钱呢，您是哪个单位的采购员吗？”
“不是！我是咱们省城搞建材批发的个体户！以前谈买卖全靠跑腿守座机，错过了好几单大生意！现在咱们国家自己造出了这么小巧的移动电话，放兜里就能走天下，太方便了！我跟我婆娘一人一台！”
看电视的王秀兰惊呆了：“老头子，你听见没？电视里那人说一台要七千多块钱！”
陆长雄也问赵书禾：“书禾，这小盒子……外头卖七千多一台？！”
赵书禾神色淡定地点点头：“机器六千六百六十六，入网费一千，加起来七千六百六十六。”
“我的亲娘哎！”王秀兰心疼的，赶紧把自己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收起来：“七千多块钱！这都够盖栋砖房了！你这丫头，前阵子还哄我说不值啥钱，让我天天拿着它去菜市场买菜！这要是磕了碰了，我这一颗心都得跟着碎了！”
“娘，东西造出来就是让人用的，放在抽屉里落灰才叫浪费呢。”赵书禾被婆婆紧张的样子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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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全家人包括大姐赵书兰、李永发，还有后院的林鹏和陆桂英，全都聚在一楼客厅里喝茶聊天。
七点整，电视机里响起了熟悉的新闻联播片头曲。
起初大家还在嗑着瓜子聊着兰禾服装店冬装大衣的销量，可播音员念完头两条会议新闻后，画面忽然一转《我国在多个前沿科技领域实现历史性跨越》。
客厅里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电视画面播音员激昂地宣布：我国已全面掌握移动通讯核心技术及终端制造工艺，相关国际专利已在完成注册生效！
“日前，我国自主研发的新型战机完成全部试飞，各项技术指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我国新一代军用全频段抗干扰跳频通讯数据链系统已全面列装部队……”
“在基础材料领域，我国科研人员成功攻克高韧性氮化硅结构陶瓷量产工艺；与此同时，我国在液氮温区九十二开尔文高温超导材料研究上取得历史性重大突破，打破了困扰国际物理学界七十余年的温度极限！”
一条接着一条！八分钟的专题报道播完，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陆明川喊道：“太牛了！咱们国家太厉害了！连外国人都没搞出来的超导和手机，咱们全弄出来了！”
赵书兰和李霞也在旁边赞叹：“可不是嘛，看电视里京市和广州排队买手机的人，比咱们省城还多！咱们国家现在真是越来越强盛了！”
而在一片欢呼声中，坐在沙发一侧的陆景峰和林鹏，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正低头给明澈擦手的赵书禾。
别人不知道，他们却很清楚……这一桩桩一件件大事，时间线全都跟赵书禾这几年的工作休息对上了！
陆景峰伸过手悄悄握住了媳妇的手指，掌心收紧。
陆长雄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水，掩住眼角的湿意，乐呵呵地岔开话题：“国家强盛了，咱们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来，吃水果，都吃水果！”
他们这儿看着电视高兴，国际上的大部分国家，在这一天开始失眠了。
华国在通讯、航空、新材料领域的突然官宣，打懵了西方各大科技巨头和情报机构。无数外国专家看着华国公布的“华讯一号”实机参数和氮化硅高温测试报告，满是不可思议，外媒连夜撤下头版，刊登出《东方科技奇迹》《沉睡的巨龙提前五十年苏醒了？》等等这种夸张标题，各种阴谋炒作。
芝加哥，几个白人工程师围着看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华讯一号”拆解图和专利清单，就在几个月前，他们才刚刚推出两磅重、有一些大的移动设备，正准备借着技术垄断向全球倾销。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研发主管完全不敢相信，“这射频集成电路和滤波器......还有这信道切换……华国人是怎么绕过我们，直接做出这种跨代产品的？！”
法务总监拿着手里的资料看着：“他们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通过国际专利组织，把这套小型化终端架构和核心研究全部注册了专利！如果我们后续的研发想往小型化方向走，基本无法绕开他们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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