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片漆黑，五十四个人摸到了突厥大营外围。
秦怀瑾蹲在一处土坡后面，往大营里观察。营帐一座挨着一座，从这边一直铺到天边。篝火星星点点的，大部分已经熄了。营帐之间，一队巡逻兵举着火把在穿行，几十号人一队，脚步声踏踏的，隔老远就能听见。外围还有固定哨位，隔几十步一个。
“巡逻队和哨位得一起解决。”秦怀瑾压低声音，“先盯着巡逻队的路线，摸清他们多久走一圈。等他们走到最远那头的时候，同时动手。”
程处亮点头：“明白。”
“尉迟宝琳，你带几个人盯着巡逻队。程处亮，你带人盯着哨位。摸清了回来报我。”
小半个时辰后，两个人陆续摸回来。尉迟宝琳说巡逻队三队轮着转，中间有空档百息左右。程处亮说哨位十二个，每个三五个人。
“好。”秦怀瑾蹲在地上，拿石子摆了个简图，“巡逻队走到最远那头，程处亮带人摸哨位，尉迟宝琳带人从背后下手。两边同时动手，百息之内解决。尸体拖到营帐后面藏好，换他们的衣服。”
等了不到两刻钟，巡逻队又走过来了，几十号人举着火把，懒懒散散地往东边走。等他们走远了，秦怀瑾一挥手，两队人同时摸出去。
程处亮摸到第一个哨位，两个突厥兵正靠着木桩打盹。他一手捂嘴，一手抹脖子。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干净利落。尉迟宝琳那边从队尾开始杀，杀了十几个才有人听见动静，刚回头，被一刀砍翻。几十号人，不到百息全解决了。
秦怀瑾带着李承乾、大山、幽海往粮草营摸。粮草营在大营西侧，几百座大帐连成一片。秦怀瑾摸到第一座粮草帐前，掀开帐帘一角钻进去，找到水缸，把毒药倒进去，拿木棍搅了搅，又钻出来。
“下一个。”
另一边，程处亮带着人摸到东边营帐，蹲在一座营帐门口，把细绳一头系在手榴弹拉环上，另一头系在门帘的绳扣上。尉迟宝琳在西边，长孙冲在南边，房遗爱在北边，杜荷在粮草营东侧，李业嗣、李震、侯方跟着各队行动，王勇、张猛、赵刚、李铁带着人去外围营帐。每隔几个营帐，就埋一颗手榴弹，系好细绳。毒药也分下去，见到水源粮草就下。
一个多时辰，一千颗手榴弹全埋好了，毒也下了。各自散在营帐之间，找暗处蹲着，等时间。
秦怀瑾带着李承乾、大山、幽海摸到西边一处粮草大帐后面，蹲在阴影里。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大营里的动静。营里的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巡逻队少了，大部分突厥兵都睡熟了。
“再等等。”秦怀瑾压低声音，“等他们睡沉了再动手。”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营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巡逻队都懒懒散散的，半天才走一趟。秦怀瑾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了一支箭，往空中一射。火箭拖着火星子飞上半空，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各队看到信号，立刻动手。
程处亮带人摸到东边营帐，先灭了营帐门口的火把，然后掏出连弩，对准营帐就是一通射。帐篷里传出惨叫声，有人往外冲，门帘一掀，细绳一拉——
“轰——”
手榴弹在营帐里炸开，铁片四散飞溅，帐篷里惨叫一片。一个营帐里睡了十几个人，炸完了，能爬出来的不到三四个，剩下的全躺在铺上，身上扎满了铁片，有的当场就没气了。
紧接着，西边炸了，南边炸了，北边炸了。一个营帐接一个营帐地炸，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火光一闪一闪的，把半个大营照得忽明忽暗。整个突厥大营像被点着的鞭炮摊子，这边轰一声，那边轰一声，连绵不绝。
那些睡在营帐里的突厥兵，有的被炸死在铺上，有的刚跑到帐门口就被炸飞出去，有的连人带帐篷一起被掀翻。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血。一个营帐炸完了，旁边的营帐也跟着炸，碎片崩过去，把旁边的帐篷布点着了，火势蔓延开来，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没有被炸的营帐里的兵被爆炸声惊醒，光着脚拿着弓箭从帐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敌人袭击！敌人袭击！唐军来了！”
“在哪？在哪？”
“不知道！到处都是！”
这时候，一排利箭从对面飞过来，将几个士兵射杀了。然后程处亮带人往对面的突厥士兵射了一排箭，扯着嗓子用突厥话喊：“敌人袭击！在那边！放箭！放箭！”
顿时对面的突厥士兵被射杀的措手不及。
这时候尉迟宝琳在也动了手，往对面射了一排箭，喊：“那边是敌人！穿着我们衣服的敌人！杀了他们！”
长孙冲也做着同样的事情，喊：“敌人袭击！在那边！放箭！”
房遗爱也在混乱中到处放箭，引起了混乱，就撤退，换一个地方，继续喊：“穿着我们衣服的敌人！杀了他们！”
四面八方全是箭，四面八方全是喊声，全是突厥话，全喊着“敌人袭击”
“在那边”
“放箭”
“杀了他们”。突厥兵从帐里跑出来，听见东边喊“敌人在那边，放箭”，就往西看。西边的人听见喊声，看见有人往这边跑，以为是敌人，拉弓就射。东边的人看见西边有人射箭，以为敌人在西边，也往西射。
一队突厥兵往西追，迎面撞上另一队往东跑的。两队撞在一起，互相看了看，都穿着突厥衣服，但谁也不敢信谁。
“敌人在哪？”
“刚才往你们那边跑了！你们没看见？”
“没有！我们看见往你们那边跑了！”
“那他们到底往哪跑了？”
“我怎么知道！”
“你们是不是敌人？”
“你才是敌人！你们全家都是敌人！”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才是敌人！”
两边同时拉弓，同时放箭。箭雨对射，前排的人倒下去，后排的人接着射。射完了跑过去一看，地上躺的全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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