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怀丝多少清醒了些。
席德准备开始谈正事......
他刚张嘴,怀丝就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别过头去。
“教授,你看......我的那五十枚金币......?”
怀丝从女仆的托盘中取了酒水,递给席德,她神色认真:“刚刚给你的钱,是我的全部财产了。”
“......”
席德接过酒杯,只感觉一阵无语。
“你毕竟也是教授职称,学院给的每年薪水怎么也在一百枚金币左右吧......?”
怀丝教授将酒水饮下,咂了咂嘴巴。
“花完了。”
席德拳头硬了。
那可都是我的钱!
“仅仅是买酒......怎么会花这么多钱?”
怀丝教授没有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不偏不倚地抵在席德唇上,示意他闭嘴。
那根手指上涂着精致的紫色指甲油,甲面上还绘着小小的四叶草图案。
“不要谈钱,谈钱伤感情。”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谆谆教诲的味道:
“为师教给你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对别人的钱包有太多掌控欲。”
席德的耐心正在快速蒸发:“你这家伙!”
怀丝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随手把酒杯松开,酒杯倒在她的胸脯上,顺着沟壑流入怀中。
随后她用手在自己的内袋摸了摸,摸出一枚徽章。
她邀功般的将这枚徽章递给席德。
席德:“这是?”
席德接过徽章。
铜制底座,上面覆了一层布料,布面上的水彩颜料已经晕成一片,颜色彼此吞噬,像极了一团被打乱的调色盘。
整枚徽章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嘿嘿,这是给你的占卜学徒纹章。”
“戴上它,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学徒啦。”
席德两只手指捏着这枚勋章,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席德一边看着,一边喃喃道:“这是......某种邪神?星之彩?”
“啧。”
怀丝不满地咂了下嘴,眼睛眯成两条缝:“你这小子真无礼啊。”
“从你上次申请之后,我就一直在画。要在这么小一块布上施展才华,你以为很容易吗?”
“一点都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说着,她把手探进衣襟,摸索着把那只倒扣的酒杯捞了出来。
然后她低着头调整侧躺的姿势,认真地试图把沟壑里积着的酒液重新倒回杯子里。
一边忙活,她一边还不忘讲解。
“你看中间是不是有两个人手拉手?”
席德在她的提醒下,努力去辨认。
原本中间黑色的连结,他还以为是黑山羊之母,原来是两个手拉手的火柴人。
“那个比较大的是我~旁边那个比较小的是你~”
“蓝色的是河流,绿色的是草地。然后……那根棕色的,是树干。这是棵苹果树!红色的是苹果!”
怀丝越说越兴奋,手一扬,刚倒回杯中的酒又洒了出来。
“这下看懂了吧?”
这下看懂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哭泣的死亡邪神,原来是一幅堪称灾难的儿童简笔画。
“……为什么颜色全糊在一起了?”
“还有,怎么看都该是我比你高吧?”
“那个嘛......”
怀丝捏了捏下巴,眯起眼睛回忆。
“画到红色的时候,颜料用光了。”
“我想着葡萄酒不也是红色的嘛,就拿来代替了一下……没想到会晕开。”
“再说了,我是教授,比你大不是应该的?!”
席德这下明白徽章上那股刺鼻的酒味是从哪来的了。
他攥紧徽章,压低声音:“别的专业......徽章都是手绘的吧?”
怀丝一脸鄙夷的看着席德,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不是,这些学徒徽章都是申请让学院统一交给工匠制作啊?你这都不知道?”
“但是——”
她摊开手,理不直气也壮:
“那样很贵欸。”
然后她摆摆手,仿佛在宽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将就用啦,都一样。”
这家伙,简直敷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怀丝教授却已经像一条搁浅的鲸鱼般陷在沙发里,丰腴的身子软绵绵地摊着,油盐不进。
她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对话,此刻正大睁着眼睛,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扣着沙发皮面,发出令人烦躁的细微声响。
“我说啊......”
席德忍无可忍。
要是早知道怀丝是这副模样,还不如去想想办法去获取其他的学徒身份。
别说在她这里学到东西了,自己感觉未来都要成保姆了。
但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席德扭头看去,是刚刚怀丝同僚中的一位女士。
她在刚刚的时候就一直沉默不语。
此刻,她正直直地朝这边走来。
她身旁,另外几位女士拽着她的手臂,压着声音劝阻:
“别这样,诺娃。你就由她去吧……”
“是啊,大家都是朋友……”
“哎……毕竟她这些年,也不好过……”
诺娃的脚步顿了一瞬。
席德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她猛地一挥手,将拉扯她的手臂尽数甩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到极致后的颤抖:
“那又怎么样?能算什么借口?”
“上次拦我,这次又拦我……你们谁都不说,那好......今天我来说。”
她回头扫了众人一眼,没有人再敢上前。
席德下意识地往侧后方退了一步,把沙发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诺娃走到沙发前,阴影落在怀丝身上。
怀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迷茫地看向来人。
“你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诺娃女士冷声。
“我会还的啦~”
怀丝敷衍的嘟囔了一句,又低下头去,用指甲继续扣沙发皮。
好家伙,这是欠了个遍。
席德紧握着徽章的手松开。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将徽章收入怀中。
自己并不想多管闲事。
毕竟人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况且怀丝还欠着自己一笔钱。
“又是这样!”
诺娃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中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怀丝!怀丝·哈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接下来发生的事,倒是出乎席德意料。
诺娃一把揪住怀丝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脑袋提了起来。
怀丝挣扎了两下,脸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声音里竟带着一种全然不知所措的委屈:
“疼……”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能不能!?”
诺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听不听得见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烦人?!”
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一般,哽咽着拉扯怀丝的头发。
可怀丝只是一味地喊疼,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除了本能的挣扎,什么反应都没有。
啧。
欠钱果然能把人逼疯。
席德面无表情地又退了一步,确保自己不会被波及。
但看着怀丝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啪——”
清脆的一声。
诺娃一巴掌抽在怀丝脸上。
她似乎被抽的清明了些,她落寞的垂下着眼帘。
但是不论诺娃说什么,她都沉默不语。
宴会厅本身就很安静,乐曲的声音并不足以掩盖这里的争执。
占卜同僚们这才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试图将诺娃拉开。
诺娃此时止不住流出眼泪,她颤抖着把头埋在怀丝肩膀上,声音脆弱: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总说我不懂你……哈珀,没有人懂你……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求你了,清醒一点吧。”
“拜托了。”
http://www.xvipxs.net/215_215260/7464932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