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省城东方酒店行政套房。
苏晴雪刚从衣帽间出来。
她今晚没有穿裙子。
一身深色西装，长裤，外套是修身的小翻领设计。
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上那根细细的白金链子。
链子上没有挂任何东西。
林北站在门口。
他看了苏晴雪一眼。
"今晚是吃饭。"
林北说。
"今晚不是吃饭。"
苏晴雪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理了理领口。
"是谈判。"
她转身看林北。
"我穿西装是去谈判的，不是去陪客的。"
林北没有再说什么。
他点了一下头。
苏晴雪从沙发上拿起那个小手包，朝门口走。
走到林北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手把林北西装领口的一处细微的褶皱抚平了。
她的手指在林北锁骨那个位置停了不到一拍。
"刀带了？"
她小声问。
林北："带了。"
"赵虎呢？"
"在楼下。"
"他带几个人？"
"两个。"
"够吗？"
"对方今晚不会动手。"
林北说。
"今晚是另一种动手。"
苏晴雪笑了一下。
"那就走吧。"
电梯下到大堂。
赵虎在大堂门口等着。
林北的车停在酒店正门。
赵虎给苏晴雪开车门的时候，苏晴雪站在车旁停了一下。
她转身。
主动伸手挽住了林北的左臂。
整个酒店大堂的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私下的亲昵动作。
那是一个公开的姿态。
苏氏集团董事长，挽着她的特别顾问，站在省城东方酒店大堂中央。
苏晴雪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她看着林北。
"上车。"
林北看了她一眼，扶了一下她的手。
两个人一起上车。
车驶出酒店的时候，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北。
林北看着窗外没说话。
但赵虎知道。
苏晴雪刚才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在告诉今晚要去的那一桌人。
林北不只是她苏晴雪的特别顾问。
林北是她苏晴雪的人。
晚上七点。
省城东郊。
沉香别苑。
车开进别苑的私人车道，林北从车窗看了一眼停车场。
二十多辆车。
林北扫车牌的速度比平时还快。
苏A，三辆。
东A，两辆。
南A，四辆。
京C，两辆。
剩下的是省城本地车牌。
外省车牌占了一半。
林北侧头对苏晴雪说。
"今晚来的不是慕容齐一个人。"
苏晴雪："我知道。"
"省城省外的人，半数都到了。"
"这不是请客。"
"这是公开审判。"
林北。
"是。"
"审的不是我。"
苏晴雪。
"是慕容齐想让所有人看着。"
"看苏氏怎么在他面前低头。"
车停下来。
迎宾员拉开车门。
林北先下，转身扶苏晴雪。
苏晴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一个站在门口的人。
她自然地把右手搭进林北的左肘弯里。
赵虎跟在两人身后三步。
晚上七点二十。
沉香别苑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
二十二个座位。
主桌十二个，副桌十个。
主位上坐着慕容齐。
二十七岁的人坐在三十多个权贵中间，气场没输。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没系领带，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
林北和苏晴雪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他们。
慕容齐起身。
他的笑容控制得很恰到好处。
"苏总，林顾问。"
"久等了。"
"慕容三少。"
苏晴雪也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比慕容齐的还要恰到好处。
苏晴雪先看了一眼座次。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走到主桌前面，没有立刻坐下。
她伸手把摆在主桌侧位的那两张写着她和林北名字的桌牌拿了起来。
走到主桌正对慕容齐的位置。
把那两张桌牌轻轻放下。
然后她拉开椅子。
坐下来。
整个动作不到二十秒。
全场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苏晴雪坐定之后才抬头看慕容齐。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正常的社交语气。
"慕容三少招待客人，不会让客人坐侧位吧？"
慕容齐在自己椅子上停了一拍。
他的笑容没动。
但他的右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被驳了之后的一个习惯小动作。
慕容齐："苏总说得对。"
"是我手下安排桌位的时候没注意。"
"林顾问，请坐。"
林北在苏晴雪身边坐下来。
林北坐下的时候没有看慕容齐。
他扫了一眼主桌的其他人。
主桌上除了慕容齐，还有：
省城商会副会长孙建明。
恒瑞医药执行总裁吴启祥。
省城本地最大茶叶贸易商秦德海。
加上苏晴雪和林北，主桌一共只坐了五个人。
剩下的七个主桌位置都空着。
林北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二十二人来场，主桌摆十二个位置，但只坐五个。
剩下七个空位是什么意思。
是慕容齐预留给这次饭局可能升级的"调解人"和"见证人"。
这场饭局的"剧本"，今晚还没演完。
晚上七点四十五。
宴会进行到第二轮酒。
第一个开口挑衅的是吴启祥。
他端着酒杯，从主桌站起来，走到苏晴雪面前。
"苏总。"
吴启祥说。
"听说苏氏最近在省城收购医药资产。"
"眼光不错。"
苏晴雪端起茶杯。
她没有用酒杯回他。
"吴总过奖。"
"省城医药这一块，可不是江南。"
吴启祥说。
"水深。"
"苏总要不要，让让？"
苏晴雪喝了一口茶。
慢慢放下茶杯。
她抬头看吴启祥。
"吴总，您今天来劝我让？"
"还是来替别人劝我让？"
吴启祥的笑容停了一下。
但他在这种场合不能露怯。
他端着酒杯没回答。
第二个开口的是孙建明。
孙建明是省城商会副会长，比吴启祥级别高。
他的开口方式更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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