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聚贤帮窝点，一个上好的宅院内。
“帮主，听说主公即将离京，可有此事？”
穿着一新的癞子头，见王五到来，忙上前询问。
“没错，”王五点了点头道，“主公今日已卸去军巡院的巡使之职，往殿前司领了差事，不日将前往西北边关驻守。”
“帮主，那咱们……”癞子头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王五自是知晓他想说什么，也不和他废话，只道：“去，把兄弟们都召回来，洒家有话对你们说。”
癞子头领命离去，一个时辰后，聚贤帮上下一百多号人，均已悉数到场。
“兄弟们，今日唤你们来此，是有一件事要与你们说。”
王五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弟兄，目色复杂，缓缓开口，“聚贤帮……今日解散。”
“轰！”
宛如一颗巨石被投入湖中，场中一下就炸开了。
一时间群情激动，叫嚷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甚至都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但众人的神色都在告诉王五一件事：他们不愿！
阿大跃上石台，粗着脖子大喝，“安静！安静！……”
半晌后，众人才渐渐停歇下来，都在等着帮主给他们解释。
王五闭目，随后睁开，语气坚定，“洒家将追随主公而去，往西北从军，此去边关，生死难料，大家……各奔前程去吧。”
“帮主，俺跟着你，一道去从军！”
“对啊，帮主，俺在汴京无牵无挂，也跟着您去边关！”
“帮主，不要丢下俺们，您去哪俺们跟去哪，从军也不怕！”
一些聚贤帮的元老成员纷纷出声，他们是跟着王五从无到有一路打拼过来的，连去矿山做奴役都不曾离弃，何况是去边关从军？
而一些新入成员则是目光闪躲，不敢抬头。
他们或是在城里有了家世的，或是被汴京繁华迷了眼的，总之，他们不想离开。
帮众神色，王五看在眼里，他也并不是要解散聚贤帮，只是想试探他们的心意罢了。
如今他知道了，也有了抉择，“入我聚贤帮者，皆是兄弟，你们知道，洒家从不会为难兄弟。
愿随洒家从军的也好，留在汴京城的也罢，只要是你们自己的本意，洒家都不会勉强。
既然你们不愿解散聚贤帮，那便不散。
愿意随洒家从军者站右边，想留在汴京城的站左边。”
话音刚落，一部分帮众毫不迟疑地拨开人群往右边一站。
而绝大部分帮众则扭扭捏捏小步挪到左边。
“老铁头！”
癞子头见身边一人偷摸着想往左边挪去，气得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怒道：“你这厮竟然想抛弃俺们老兄弟留在汴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你忘了是谁给你报的杀父之仇？是谁给你老娘筹钱买的药？又是谁带人把你媳妇给抢回来的？
咱们五六年的过命交情，你对得起帮主，对得起咱们这帮老兄弟吗？”
他还没说完，老铁头就已经是泪流满面，他挣脱癞子头的手，跪倒在地，把头磕的咚咚响，没两下就已是鲜血淋漓。
他还想再磕下去时，却已被两只手给强行架了起来。
正是王五，他温声道：“铁头，不必如此，洒家已说了，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兄弟。
你娘病未痊愈，媳妇又有了身孕，就算你要跟我去西北，洒家也不会同意的。”
铁头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五抬手止住，“什么也不用说，且到左边站好。”
此时场中局势已然明朗，站在右侧的仅有三十余人，而左侧却聚集了上百号人。
如此局面也在王五预料之内，当初甘愿随他一同入狱的不过二十余人。
短短月余便又多出十多位生死兄弟，这个结果已令他十分欣慰。
他一挥手，“洒家说话算话，铁头！”
铁头抹去血泪，走了出来，“帮主，俺在！”
“从今日起，你便是聚贤帮新任帮主。”
“帮主……俺……”
“无需多言，”王五止住他道，“替我好好守着这份基业，等洒家回来那日，再由你亲手交给洒家，你可敢担着？”
铁头当即单膝跪地，指天立誓，“帮主安心，铁头定不负帮主重托，必以性命守护聚贤帮，静候帮主凯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洒家信你！”
将铁头扶起之后，王五对着他身后垂首的上百帮众道：“兄弟们无需愧疚，洒家知道，你们都是有着自己的牵挂，没法随着我去边关从军，洒家不怪你们。”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道，“若是有人违反帮规，不听铁头号令，待洒家归来后，必将他严惩不贷！”
在上百帮众参差不齐的应诺后，王五一挥手，“行了，你等先散了吧。”
“帮主，咱们真的要随主公去边关从军吗？”
待左边帮众都走光之后，癞子头开口询问。
余下之人都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他问话也没什么顾忌。
王五没有直接回他，而是很突兀的问了众人一个问题，“尔等的志向是什么？”
余下的三十多人，显然是被他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待回过神来后，说什么的都有。
王五听了片刻，抬手道：“这个问题，主公也曾问过洒家，洒家当时想的也和你们一样。
可主公却对我说：是何出生不重要，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听闻此言，一些帮众目中振奋，一些帮众却是听得想笑。
王五却不管他们是何神色，接着道：“无论你们信不信，洒家信了。
只有信了，才能去做。
只有去做了，才能成事。
若非是信了，聚贤帮早就散了，咱们也早死在矿山上了。”
这番话让众人神色渐渐凝重，他们中，大多都是经历过那一遭的。
“帮主，俺懂了，俺随您去博一个前程，也闯他个名堂来，衣锦还乡，封妻荫子！”
“是啊兄弟们，这泼皮无赖老子是做够了，王侯将相老子不想，但上马杀贼，老子倒想尝尝，哈哈哈哈……”
“哈哈……好！”
王五也爽朗大笑道：“那咱们兄弟便一同去边关，博他一个前程来！”
众人说笑着向南城走去，却迎面撞到了另一拨人。
两拨人马还未碰面，便有一声嘲笑传出：
“王大刀，哈哈哈……你这厮整日臭屁哄哄，临到头来，竟只有这点撮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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