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智走了，只带着阿贵，两个人来的，两个人去。
没有带上岳飞，虽然他已被自己五十贯钱买下了。
虽然自己也很想带走岳飞，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
但昨夜之后，王智改变了主意。
且不说就岳飞那个家庭，目前确实离不开他。
而是，自己不带走他，他日后也会成为岳武穆。
若是自己横插一脚，随着自己这个亦正亦邪的主公，还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现在还年轻，还在成长，等成熟了，自己再来收割吧。
至于自己计划中的军队谁来带？
治国之才，一县之地就够了，只要自己知人善用，任人唯贤，人人都可以是岳武穆。
想通这点，王智也就不强求了，抛下这个千古名将自己跑了。
而岳飞则在相州城外驻足了许久，直到那个买了他命的人，彻底消失不见……
他甚至都还不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
待回到汴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
王智钻进自己的小窝，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便早早起床，领着阿贵直接来到了城南桃林巷。
但在看到大门紧锁的张家后，王二郎彻底傻眼了。
锁是从门外锁上的，意思很明确，里面已经没人了。
不是说让我回来见他一面吗？
怎么人就没了？
王智心中疑惑，转身叩响对户人家的门扉。
开门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王智执礼问道：“老丈请了，对面的张知州一家人哪里去了，您可知晓？”
老者打量道：“小官人姓甚名谁啊？”
“在下王智，见过老丈。”
“哎呀！原来真是小王巡使！”
王智卸任左军巡使的事，这些普通百姓大多还未曾得知，老者只是忙不迭的请王智进院。
“张天神一家昨日刚搬走，临行前给小老儿留了一些东西，说您呐，日后会来取，您稍后，小老儿这就给您取来。”
老者说完就匆忙回屋，片刻后拿出两件东西，那是一杆长枪和一册书卷。
“这便是张天神嘱托转交之物。”
王智接过这杆乌沉如墨的长枪，不是自家的那杆龙纹枪又是何物？
至于这本书，王智翻开，是手抄本，粗略看了几页，心里明了。
这是师父毕生征战心得，其中详载了练兵之法、战阵要诀、用兵之道，更有山川地势之利、天时变化之机，夜防布置、御骑之策无所不包......
王智郑重将书册收入怀中，行至张家门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他知道，分别，对于师父那样的人是难以启齿的。
他或许还可以在汴京多待几日，可能因知晓自己要回来了，所以就提前走了。
想到如此，王智会心一笑，婉拒了老者的热情挽留，来到了开封府衙。
几日未见的金手指果然又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
他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国家机器启动战事，他这个开封府牧既要忙着筹集粮草，又要负责征调民夫，还要主持祭祀大典……
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然，最让他烦心的还是表弟不在了，往后一两年内都不一定能回来了。
所有事情都得他一个人承担了，这才是他最惆怅的事情。
连王二郎本人打了半晌也没打上气，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陈东仍在潜心编纂《字典》，瞧着进度没个两三年是不想了。
秦昭还在拨弄着算盘，每日都不曾停歇。
几人在府衙吃了一顿散伙饭后，王智离去了。
先是到了界身巷交引铺，见到了常青。
没有多说什么，王智总觉得他对常青的任何吩咐，都是多余的。
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子会把他所有想到的，没想到的，都妥妥帖帖的做好。
若说他留在汴京城的盘子，哪个最令他放心，那就是交引铺了。
离开界身巷后，他去了汴河大堤，看到了那个饱含沧桑的年轻人。
“二郎，我想好了，我随你回府衙，哪怕刀山火海，我也随你去闯，这河道谁爱疏谁来疏去！”
陈钰拉着王二郎的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着。
“秀才，回不去了。”
“为何？”
“我已被发配西北边关从军，你可要同往？”
陈钰：“……”
下了汴河大堤就是流民营地，小胖已经不能再叫小胖了。
他瘦出了骨相，也冒出了胡须，整个人气质大变，一声令下，数万流民无不听服。
可当他得知王智将要远征的消息后，还是哭了鼻子。
“二郎，你随我来。”
他拉着王智到了已经没有几个病患的竹篱院，一份一份给他配了许多药。
“这是金疮药，外敷；这是跌打膏，涂抹；这是伤寒散，内服……”
“好了好了小胖，提不下了。”
当王智与阿贵出了流民营后，两个人浑身上下已经挂满了药包。
回到家，将药包收好后，王智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曹府。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曹家后花园内，未婚夫妻二人并肩而行。
“嗯嗯，找到了。”
“那……你何时出征？”
“明日一早。”
“哦……”曹淑垂眸，又轻声问，“何时归来？”
“等灭了西夏之后就回来。”
曹淑白了他一眼，自动过滤了他这个不着调的话，随后支支吾吾道：“我……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完迅速把手中一个物件塞到王二郎手里，随即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王智看着手中这个歪歪扭扭的刺绣平安符，想笑也没敢笑，憋的表情古怪。
“不许笑！”
曹小娘子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这番摸样，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中途还折断了几个花草的脖子。
“好，好，我不笑，等我从西北回来，也给你带礼物。”
“真的？”
“自然当真！”
“好，那我等你的礼物。”
曹淑转嗔为喜，忽又凶巴巴的举起拳头威胁，“你若敢再外面沾花惹草，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那不会，必然不会，汴京城有谁不知我王二郎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啊，拈花惹草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王二郎不说还好，一说曹小娘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到这厮往日的纨绔事迹，干脆就在今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狗东西一番，让他长点记性。
就这样，俩口子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开始在这后花园里上演全武行来了。
吓得远处偷瞄的小茹直跳脚，直到近些看清两人只是小打小闹，这才松了一口气，哼哼唧唧的离开了。
出征前的最后一夜，自然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这一夜，晚饭吃的格外的长，但反常的，每个人的话都不是很多，当然，两小儿除外。
小玲儿懂了一些，但是也没多少时间概念，和她说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她也就撒欢了。
王荀走动都抱着儿子，直到小王沆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最后还是在种氏发话，“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都回去歇息吧。”
为这短暂又漫长的一日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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