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颜一把薅住楚沐然的胳膊，将人拽到角落僻静处，还不忘警惕地扫了一眼屋里吃瓜群众。
“表哥，看见街对面那家香满楼没有？”
楚沐然眨着一双无辜清澈的桃花眼，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还端着那副贵公子架子：“自然知晓。”
“那你去那边坐着冷静一会儿。”楚颜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啥时候恢复正常了，再回来。”
楚沐然脸颊微微泛起薄红，梗着脖子嘴硬：“我很正常！风度翩翩，无可挑剔！”
楚颜颜的视线幽幽向下，落在他的屁股上。
“表哥，你有没有发觉，你身后有点不对劲？”
楚沐然瞬间浑身紧绷，扭着大腚左摇右晃，手还偷偷往身后摸来摸去，慌慌张张检查锦袍：“怎、怎么了？沾到污渍了？还是挂破了？”
“孔雀开屏，懂不懂？”楚颜颜叹一口气。
楚沐然上下打量一遍衣裳，干干净净，一根线头都没有，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好端端的，哪来的孔雀？表妹莫要打趣我。”
【救命！你完全没get到！孔雀开屏＝雄鸟拼命臭美求偶啊！】
楚颜颜扶额：“追姑娘不是你这么硬凹人设的。再继续捏着嗓子装低音炮，刻意绷着身子耍帅，长乐姐只会被你尬得脚趾抠出一座将军府！”
方才装温润公子装得不亦乐乎的楚沐然这下终于慌了。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皇子，一碰到萧长乐，一身泼皮胆气直接清零。
他可怜巴巴凑上来：“表妹，那可怎么办？你可得帮帮我！”
“首先！把你的嗓子调回原装版本！”楚颜颜伸出一根手指，“剩下的攻略我改天慢慢教你，求你别再用那闷罐低音炮荼毒大家耳朵了！”
楚沐然乖乖点头。
片刻后，他的嗓音终于恢复成往日里那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调子，只是脊背还是下意识挺得笔直，活像一块被立起来的人形木板，努力维持着正人君子人设。
不管怎么说，屋里众人的耳朵总算得救了。
【宿主！要不要解锁一段独家吃瓜影像？楚沐然一见钟情完整回忆录！】系统突然上线搞事。
【要要要！速放！瓜这种东西，我从来都来者不拒！】
话音刚落，半空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块流光浮动的大屏幕，悬在雅室中央。
【看样子，画面里应当是一场宫宴。】楚颜颜在心里嘀咕。
系统无声点头。
【这是去年，太子那场轰动京城的选妃宴。】
除去赵氏兄妹二人，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风声，知晓二皇子对萧长乐有意。
此刻亲眼看见大屏幕把旧事当众播放出来，赵烁音、赵烁言兄妹俩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二皇子这份情思，居然早在太子选妃宴上就种下了？！
屏幕光影流转，画面渐渐清晰。
高位上端坐着皇后，太子与楚沐然一左一右陪在身侧。
只见画面里的楚沐然百无聊赖歪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压低声音跟皇后碎碎念抱怨。
“母后，这是皇兄的选妃宴，儿臣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看上哪家姑娘，还能给我一并打包带走？”
皇后抬手，“啪”的一下，一个和太子同款力度的爆栗狠狠敲在他脑门上。
“那是你亲兄长！过来帮着把把关，有何不妥？”
楚沐然捂着脑门，嘴巴无声嗫嚅，小声嘀嘀咕咕吐槽，音量压得极低，生怕被皇后听见，满脸写着“我好无聊我想跑路”。
包厢之内，现实里的两个当事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楚沐然耳尖通红，心里居然还有一丝丝隐秘的小期待：
这下长乐总能明白我的心意了吧……哎呀，羞死个人啦。
可萧长乐神色平静。
不要说这块大屏幕了，京城里但凡眼睛没瞎的，差不多都能看出二皇子对自己格外不同。
她只是万万没料到，两人初见的那一刻，他就动了心思。
这时，屏幕里缓缓飘出一阵琴声。
叮咚泠泠，清越舒缓。
原本瘫在席位上快要睡过去的楚沐然，猛地抬起头。
窗边一层薄薄的纱帘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
透过那道缝隙，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抚琴的少女。
满场闺秀，不少人满头珠翠，层层叠叠的首饰几乎要把身子压垮，一个个铆足了劲儿，要在贵人面前一展风华。
唯独她不一样。
一身素白襦裙，清丽淡雅。乌发松松挽成简单的垂云髻，没有琳琅满目的金钗，只零星点缀几颗小小的珍珠。抬腕之间，腕上一只细巧银镯轻轻相撞，“叮”的一声脆响，那声铃，好像直直敲在了楚沐然的心尖上。
她垂着眼帘，长睫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安然沉静，仿佛周遭的繁华喧嚣都与她无关。素白纤细的指尖在桐木琴弦上轻轻拨动。
琴声不是讨好权贵的缠绵艳曲，也不是庄严肃穆的庙堂乐章。曲调疏朗清和，似柳下流水，风过林梢，自在悠然。
楚沐然本是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纨绔皇子。
可就为了这支曲子，后来他几乎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乐坊，多方打听，才知晓这一曲，竟是萧长乐自己所作，名曰《吟柳》。
浅色衣裙衬得她肩颈线条纤细优美。她坐在琴前，宁静安然，当真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屏幕里，一身月白常袍的楚沐然就那么斜斜倚在座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纱帘之后，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等他魂归天外，再回过神来时，场上就只剩下最后两名太子妃候选人。
传闻中的京城双姝，齐齐跪在大殿中央，静静等候皇后定夺。
【哇！长乐姐旁边这位姑娘也好美！】楚颜颜在心里惊叹。
【宿主，这是姜知蕴，太傅姜重的孙女。】
这还是楚颜颜第一次同时看见两位佳人同框。
【这颜值气质，一时之间居然难分高下！】
若是把萧长乐比作一池静水中高雅的芙蓉，那姜知蕴便是幽谷里静静盛放的幽兰。
她身着一袭浅绿轻纱长裙，如烟如云，远山眉舒展清浅，一双杏眼澄澈柔和，安静温婉，浅笑时脸颊漾开一对浅浅梨涡。乌黑的发髻上斜斜簪着一支碧玉花簪，衬得肤色莹润如玉，气质舒服耐看，越品越有味道。
可高位上的太子本人，看上去兴致缺缺。
就在这决定太子妃的紧张关头，谁都没料到，太子居然在底下偷偷玩起了一个小把戏。
他捏着一只小小的布偶小羊，嘴里小声念叨：
“小绵羊，点到谁，孤便选谁。”
皇后眼角抽了抽，内心无语到极致，但还是依照礼制，朗声开口：
“萧家有女，贤良淑德。今，选为太子未婚妻。”
“不可——！！”
屏幕里的楚沐然猛地回神，急得想要出声阻止，可皇后的旨意已经落音。
一口气没提上来。
“咚”的一声。
大名鼎鼎的二皇子楚沐然，直接两眼一翻，当场晕在了宴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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