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气氛安静得有点窒息。
温泉屁股僵硬地坐到长公主对面，手心全是汗。
长公主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奶茶上，半句话不吭。
摆明了，她就在等温泉先开口。
温泉心里乱成一锅八宝粥。
心里攒了十几年的话，一箩筐疑问堵在喉咙口。
当年为啥一声不吭就消失？那晚的人是不是她？程云霏是不是他闺女？怎么转头就嫁人了？
千言万语，嘴巴张了半天，半个字吐不出来。
长公主终于抬眼，纤纤玉手端起奶茶杯，往他面前一递，语气慢悠悠：
“奶茶味道尚可，温大哥，尝尝。”
温大哥。
三个字直接给温泉干回年少时光，当年她扮作少年，一口一个温大哥喊他。
温泉脑子嗡嗡的，接过杯子，仰头咕咚一口直接闷完。
奶香混着甜意直冲天灵盖，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哇，好喝！”
话音刚落瞬间悔青肠子。
完了完了，将军形象碎一地。
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的饭桶吧？
耳尖唰一下红透，温泉局促地咳了两声，硬着头皮直奔正题：
“云霏是我的女儿，对不对？那天夜里的人，是你，是不是？”
长公主唇角轻轻往上一挑，笑了。
这一笑，全场人集体瞳孔地震。
谁不知道长公主是万年冰山，冷得旁人跟她对视一眼都哆嗦，自打嫁人之后脸上就没出现过笑意，今天居然笑了！
镇国公在旁边偷偷吃瓜，内心疯狂感慨：活久见！活久见啊！
【我去！冰山融化了！长公主笑起来杀我！】
楚颜颜的心声直接飘满整个房间。
温泉看得心脏砰砰乱跳。
从前只见过她一身劲装、少年意气的模样，哪里见过女装含笑的她，魂差点飞出去三米远。
长公主淡淡开口：“云霏长得半点都不像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温泉僵住了。
总不能说，我靠听郡主的心声开了上帝视角。
说出来长公主得把他拉去看太医。
楚颜颜心底疯狂八卦。
【对啊对啊，温将军开挂了？难不成父女心灵感应？血脉bUff触发了？】
一屋子围观群众心里疯狂吐槽：哪来的心灵感应，纯纯偷听郡主心声罢了！
温泉硬着头皮，眼神飘忽，含糊一句：“我……猜的。”
长公主轻轻勾唇，一眼戳穿：“温大哥，你撒谎的本事，实在拿不出手。”
温泉：……
被当场抓包。
其实哪怕不了解温泉的人，也知道他这一秒八百个假动作很不正常啊！眼神飘来飘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撒谎破绽多到数不过来，旁边吃瓜的沈相都忍不住别过脸憋笑。
温泉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当年的乌龙一股脑全倒出来。
“当年那晚之后，我一心想找到那位姑娘负责。后来你表明心意，我以为你只是少年郎，心里装着别人，只能狠心拒绝。”
兜兜转转，全是误会。
长公主神色平静，这么多年的心结，原来从头到尾是一场乌龙。
温泉越说越难受，堂堂征战沙场、刀口舔血的大将军，眼眶唰地红了，声音都带上哭腔。
“对不起，都怪我笨，如果当年脑子灵光一点，何至于蹉跎这么多年。”
铁骨将军，此刻委屈得像被抢了糖葫芦的小朋友，眼看着就要当场掉金豆子。
长公主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喜欢本就没有道理，没人规定你必须心悦我。”
【呜呜长公主格局直接拉满！】楚颜颜在心里疯狂感动。
说完，长公主起身，桌上的奶茶点心一口没多碰，转身就要往外走。
温泉心里瞬间凉半截。
完了，误会解开了，但是人家放下了，不喜欢自己了。人直接走了，没戏了。
周围一群吃瓜元老疯狂摇头叹气：将军啊将军，你真是个木头！没看见人家刚才对你笑了吗！
就在温泉黯然emO的时候，身后飘来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有空，来长公主府坐坐。”
长公主脚步不停，没人看见她嘴角偷偷上扬的小笑意。
唯独楚颜颜脑海里的系统大屏幕，高清无码捕捉到这个画面。
吃瓜团瞬间原地沸腾。
【有戏！！！】
【木头将军快冲啊！】
楚颜颜扭头看看左右这群集体发疯的大人，满脸问号：
“不是，天上有花吗？你们一个个表情这么精彩？”
众人疯狂点头，吃瓜的快乐，郡主你不懂！
夜色慢慢沉下来，楚颜颜准备溜之大吉回家躺平，一群人结伴踏出妙物坊。
刚踏出大门，迎面撞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程云霏。
小姑娘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跑了大半个京城去买桂花糕，累得半死，一抬头雅间空荡荡，只剩温泉一个人站在里面。
程云霏懵了，转头看向楚颜颜：“我娘呢？”
楚颜颜两手一摊，摆烂：“不造哦，估计先回家啦。”
程云霏瞬间火气直冲头顶！
合着打发她跑腿买糕，自己先溜了？！
越想越气，直接把食盒往楚颜颜怀里一塞：
“送你了！不吃了！”
楚颜颜眼睛唰地亮了：“真的？这家桂花糕巨难抢！赚了！”
顺手吩咐胭脂，店里的卖的东西全套打包一份回礼塞给程云霏。
程云霏气归气，好吃的不跟自己过不去，大大方方收下转身走了。
等程云霏走远，温泉才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怅然，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刚才送给云霏的东西，我来结账，不用找了。”
能偷偷给女儿花点钱，心里总算舒服一点。
楚颜颜接过银子掂了掂，抬头看着一脸温情的温将军，悠悠开口：
“温将军。”
温泉摆摆手，大度道：“不用客气，说了不用找。”
楚颜颜憋住笑，缓缓补刀：
“不是不用找，是这点银子，不够。”
温泉一愣。
“啊？”
“长公主方才在店里点的奶茶小点心，还没结账呢，麻烦将军一并结一下哈。”
温泉脸上温柔父爱当场凝固。
温泉：(°ー°〃)
温泉手忙脚乱往腰间钱袋里一掏，指尖摸了个空。
他愣了愣，干脆把整个荷包都拽了出来，兜底往下一抖，只掉出两三枚碎银子，连刚才那笔账单的零头都凑不齐。
他素来不是大手大脚的性子，平日里在军营里吃住都有安排，平日里出门身上从来不会带太多银钱。
温泉捏着空空的荷包，僵在原地，脸颊一阵发烫，尴尬得脚趾都快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旁边一群吃瓜同僚低着头拼命憋笑，谁也不肯上前解围。
沈相在一旁看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这冤种将军当众社死，无奈叹了口气，迈步上前，掏出一叠银票，默默替温泉把账给垫上了。
账结清，温泉松了一大口气，连连朝沈相拱手道谢，耳根还是红的。
楚颜颜在一旁看得乐呵，眼珠一转，笑嘻嘻凑到沈相身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相，不妨瞧瞧咱们妙物铺的好物。本店的花香皂，沐浴之后浑身自带清雅花香；还有桂花护发油，抹上之后发丝顺滑乌亮，整日香喷喷的，最适合拿来送女子哦。”
这话里的暗示明明白白，在场的人哪个听不出来。
沈相活了大半辈子，官场沉浮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哪会听不懂小姑娘话里的打趣。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众人看热闹的眼神，索性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行了，两样全都包下。”
胭脂眼睛一亮，连忙应声，去打包香皂与护发油。
周围围观的镇国公、萧长乐一干人等，彼此对视一眼，齐刷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姨母笑，吃瓜吃得心满意足。
【沈相追人可比温将军厉害！】
楚颜颜在心里偷笑，今天的瓜一个接一个，吃得太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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