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胸腔里那股火都快要喷出来了！
被戴绿帽这种事情，换谁都不可能咬牙咽下去。
但他门儿清——和亲大局摆在那儿，楚瑶的身世现在绝对不能捅破。
更要命的是，就算实锤了，太后十有八九也会拼了老命保段王肖耀祖。
当今太后其实不是不是景元帝的亲妈。景元帝的亲娘早年去世了，把他和睿王丢给了当时位份不高的肖贵人抚养。后来景元帝登基为帝，肖贵人直接原地升级，喜提太后bUff。
她出身平平，当年虽说没怎么疼景元帝，但也没刻意苛待。所以早前她开口要给自己侄子求个王爵，景元帝也就顺水推舟，大手一挥答应了。
这么多年，段王肖耀祖、还有那个肖仁在京城横着走，嚣张得尾巴都要翘上天，背后全靠太后在那儿兜底护短。
景元帝之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哄长辈开心。
可谁能想到，这人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染指后宫妃嫔，还敢偷换皇后的孩子！
要不是还留着楚瑶要送去和亲当工具人，他现在真想提着剑冲过去，把这仨一锅端了！
慈宁宫内。
满头花白的太后端坐在那儿，面色冷沉肃穆，一双眼睛抬起来，半分常年礼佛该有的慈悲都没有。
“陛下，来哀家这里，所为何事？”
景元帝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内心疯狂咆哮：还装？你心里没点数吗！
嘴上凉凉怼回去：“母后觉得，朕是为了什么才特地跑这一趟？”
太后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面上还硬撑：“段王平日里也就待在府里侍弄些花花草草，能闹出什么风浪？”
景元帝眼尾一眯，压迫感直接拉满：“母后别以为有些事能捂一辈子！肖耀祖敢染指朕的后宫，就该料到东窗事发的下场！”
“哐——”
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太后右手飞快捻动手里的佛珠，珠子转得哗哗响。
“空口无凭！人证物证何在？就算是皇帝，也该懂得明辨是非！”
景元帝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差点被气笑。
“母后现在这个反应，就已经是答案了。他经不经得起查，母后心里比谁都清楚。”
太后抬手挥了挥，屏退殿内所有宫人。
四下一空，她才收起那层硬壳，语气沉下来：“既然陛下专程来找哀家，想来……是打算谈条件。”
不得不说太后是真聪明，唯独沾上肖家的事就直接智商掉线。
年轻时护弟弟，中年护肖耀祖，老了又拼了命护孙辈肖仁。
当初景元帝愿意扶她坐上太后之位，本来就是算准了——她软肋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好拿捏，绝不会是那种能翻起滔天巨浪的狠角色。
“北晟等着要一位公主前去和亲。”景元帝开门见山，“老四是他肖耀祖的孽种，朕可以暂时按下这事不声张。但刘沁和楚瑶，怎么处置，母后就别再插手了。”
这笔买卖看着是给足了太后台阶，可景元帝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段王？
“还有，肖耀祖近来是越来越不安分。倘若他还敢把手伸到朕眼皮子底下试探，再有下次——朕不介意寻个由头，直接把他弄成废人。”
太后手里的佛珠转得几乎要飞出掌心。
肖家男丁本来就稀罕，个个还容易发胖、子嗣艰难，肖耀祖和肖仁都是实打实的一脉单传。废掉任意一个，跟活生生剜掉她心头肉没区别！
良久，她喉间滚出三个字，声音压得发哑：“哀家……知道了。”
其实说实在的，真要让景元帝去搜、去抓肖耀祖和沁贵妃私通的铁证，他还真未必拿得出来。
他手里压根就没有证物，没有证人。
所有事情，全是靠楚颜颜那藏不住的心声听来的。
偏偏太后不知道这个大bUg，只当皇帝已经手握实锤，根本不敢赌。
另一边，凤仪宫已经快要被四公主楚瑶掀了屋顶。
噼里啪啦！一地碎瓷！
楚瑶疯了一样把殿里摆件砸得稀烂，脸涨得通红：“该死！什么狗屁和亲！北晟都懦弱到要拿女子填窟窿了？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她贴身侍女脸被打得高高肿起，胳膊还被飞溅的瓷片划出道道血痕，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连哭都不敢。
门口，皇后静静立在那里，冷眼瞧着。
早朝过后，陛下就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她。
她执掌后宫数十年，从前只当沁贵妃只是嚣张一点、不爱惹事，万万没想到对方敢干出偷换她孩子这种滔天大祸！更离谱的是，楚瑶居然早就知情！
这么多年她掏心掏肺疼着别人的孽种，还要继续装成慈爱母后，皇后心口像被冰锥扎着，又寒又怒。
皇后缓步踏入殿中。
楚瑶一看见她，瞬间收敛了疯癫模样，眼睛一亮，急冲冲就想扑过去求抱抱，指望皇后帮她求情。
可皇后只淡淡递了个眼色，一旁嬷嬷立刻上前，稳稳拦住了她。
楚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吗？母后明明最疼她的！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身为公主，受万民供养，为国和亲本就是你的职责。别再这般任性抗拒。”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楚瑶浑身僵住，心底翻涌出又酸又毒的念头：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半分真心都不会给！
楚瑶心里“咯噔”一下，那股要炸开的火气硬生生被她掐回去了。
她又不傻——现在跟皇后硬刚，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皇后已经不站我这边了，跟她顶嘴除了挨罚半毛钱好处都没有。
她飞快垂下眼，把眼底的怨毒死死藏住，摆出一副委屈又顺从的模样，指尖捏着衣角微微发颤：“儿臣……儿臣知道了，是方才一时失了分寸，还请母后恕罪。”
皇后淡淡瞥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挥挥手让她退下。
一出凤仪宫，楚瑶脸上那点可怜相瞬间垮得干干净净，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哼，皇后靠不住，还有亲娘！
沁贵妃！
她亲娘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去和亲！段王还有太后那边，也不会放任她就这么被牺牲！她还有机会！
她压低声音吩咐贴身侍女：“立刻想办法递信去沁贵妃宫里，就说……我有急事，必须见她一面。一刻都不能耽搁。”
只要能跟沁贵妃对上话，就能扯出段王，只要他们肯出手，这和亲的烂摊子未必就定死在她头上！
楚瑶眼底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光——她才不要远嫁西曜，她本该是留在京城享尽荣华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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