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兴冲冲拉着楚颜颜过来,手里捧着崭新的衣裙。
“颜颜,快瞧瞧,这是特意给你新做的衣裳。”
楚颜颜伸手捏了捏衣料,不由得皱了皱鼻尖。
“这料子会不会太薄了些?”
眼瞅着秋日就要过完,寒冬马上就要来临,衣裳样式再好看,也扛不住冬日的寒风。
郑氏把衣服举到她身前比划,笑着解释:
“天气变幻无常,你穿上这件,外头再披一件大氅便是。热了就把大氅脱下,冷了便披上,两全其美。”
这话倒也说得有理。
楚颜颜抱着漂亮新衣,开心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
郑氏望着少女活泼的模样,目光渐渐恍惚,眼前仿佛浮现出少女时期的姐姐。
她当年命好,能寻到睿王倾心相待。可姐姐却沦为了皇权争斗下的牺牲品。
她连姐姐的尸骨都没能寻到,就连姐姐留下的孩儿,她也没能护得住。
一旁的睿王本来还想凑过来,嘟囔两句自己怎么没有新衣裳。
可看见郑氏忽然神色落寞,满面愁绪,还以为她是身子不适。
“蕊娘,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郑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层薄雾。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很想姐姐了。”
自郑清菀离世之后,尸骨埋于何处无人知晓。
爹娘嫌她命数不祥,皇帝对此讳莫如深,这么多年,姐姐早已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忌。
睿王心疼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都过去了。”
楚颜颜站在一旁,一脸黑线。
【喂喂喂!你们俩是不是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忘了啊!】
一旁的楚安走上前,伸手接过新衣,带着楚颜颜一并走出内室。
走出房门,楚颜颜忍不住开口问道:“哥,你见过姨母吗?”
楚安垂眸细细回想,脑海里只剩一点模糊零碎的印象。
岁月太久远,那时他年纪尚幼,就连姨母的容貌,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印象里,姨母是柔情似水,温婉可人。”
楚颜颜撇撇嘴:“哥,我怀疑你根本不会夸人。这话听着,更像是在形容小姑娘。”
楚安无奈地失笑摇头:“姨母当年,本就是个小姑娘。”
“倒也是。”楚颜颜点点头,无话反驳。
话说那日香满楼之后,没人知晓赵烁音究竟和太子说了些什么。
太子又变回从前那副模样,待人温和有礼,谦恭良善。
可楚颜颜总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劲,偏偏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转眼,花灯节如期而至。
可比起挤在人群里赏灯,楚颜颜心里更惦记吃瓜。
此刻,她正蹲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之上,扒着瓦片,津津有味窥听院内动静。
【宿主,这户人家男主人姓赵,是个屠夫。年轻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娶了一位花魁娘子。】
【好家伙,这年头屠夫这么赚钱吗,居然娶得起花魁?】
【那是人家花魁年华老去了,这位花魁,比屠夫还要大上七岁。】
【花魁耐不住寂寞,偷偷拿屠夫挣来的银钱,包养了一个小书生。】
【那小书生生得眉清目秀,居然比花魁还要小二十岁!】
【我的天,这岁数差距,她也下得去手?】
【啧啧,搁现代,这不得狠狠电。】
【今日那小书生还给她写了一首酸溜溜的情诗,特意偷偷过来赴约。】
【酸诗?听着还挺不错,怎么就没人给我写两首情诗呢。】
【你可拉倒吧,你脑子里存的情诗一大堆,还不是没地方用。】
楚颜颜默默闭麦,安安静静蹲在屋顶吃瓜。
【此刻房内,二人干柴遇烈火,情意正浓。】
【说起来,这书生还是头一回偷情。】
【谁曾想屠夫今日居然提早收摊回家,这下书生要惨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楚颜颜低头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腱子肉的莽汉大步跨进院子,正是赵屠夫。
房内的两人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响动。
女子慌乱的声音响起:“什么动静?莫不是我家那死鬼回来了?”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那可如何是好?”
两道声音一并传出,楚颜颜听得一愣。
头一个声音尖利,听着分明是娇俏女子。
可第二个,声线清柔如玉,音调纤细绵软,竟和少女语声别无二致。
【要不是系统提前告诉我那是书生,我还以为屋里是百合呢?】
屋内顿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听动静,那书生正慌慌张张四处找地方躲藏。
赵屠夫大步流星推门而入,嗓门洪亮:“吃过饭没有?今日生意红火,肉全都卖光了!”
屋内女子强装镇定,声音里藏不住慌乱:“刚吃过,我正打算换件衣裳出门逛逛。”
屠夫眉头微蹙,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我也换身衣裳,同你一道出去。”
说罢,他径直朝着衣柜走去,伸手就要去开柜门。
李蝶连忙上前阻拦:“别!你这身衣裳穿着挺好的,不必换。”
赵屠夫心里犯嘀咕,干了一整天活,满身都是肉腥气味,本就想换一身干净衣裳。
可妻子死死拦在前面,他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
“你该不会,在家里藏了野男人吧?”
李蝶慌忙摇头:“怎么会有这种事!”
“既然没有,那你给我闪开!”
李蝶脸色惨白,慌乱得快要绷不住。
赵屠夫瞧出端倪,不再跟她废话,一把将人推开,伸手就要拉开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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