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寂静，花灯长街空旷温柔。
陆靖骁望着眼前怔愣的少女，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对不起。”
楚颜颜懵了。
她眨巴眨巴灵动的狐狸眼，不明白告白就告白，为什么喜欢你的后面加一句对不起？
而且陆靖骁从头到尾，哪里对不起她了？
不等她细想，少年滚烫又赤诚的嗓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剖白心底所有隐秘情愫。
“我也不懂自己。”
“好像从遇见你开始，我就变得不正常。”
“你算不上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可偏偏只要你出现，我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他从前不懂心动，不懂牵挂。
最开始察觉到自己格外在意楚颜颜时，他恐慌、别扭、手足无措。
他试图克制、试图疏离、试图推开。
以为离得远一点，就能变回那个冷静自持、万事不动心的陆世子。
“我最开始刻意远离你，不是讨厌。”
“是我慌了，我想把自己变回从前的正常模样。”
陆靖骁死死凝着她的小脸，眼底紧绷到极致，生怕从她眼中看到半分厌恶、半分躲闪。
“那天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后悔到现在。”
“那些话，不是我的本心。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太笨，太晚才懂。”
“你哭的时候，我心口疼得快要裂开。”
“后来陛下罚我，我一点都不委屈，甚至偷偷庆幸。”
“好像我受点罚、吃点苦，你就能消消气，就能让你好受一点点。”
“后来爷爷病重，我走投无路，只能低头求你。”
“我知道，为了救我爷爷，你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你还是义无反顾来了。”
他望着她，眼底盛满无奈、心动与沉沦。
“小郡主，你怎么这么傻？”
“明明我都那样对你了，你却从不记仇，永远心软，永远替别人着想。”
“你太好了，好到……让我不得不喜欢你。”
陆靖骁自嘲般苦涩一笑。
“可我，是这世上最没资格对你说喜欢的人。”
“我太别扭了，伤害过你、迟钝至极。”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往前半步，目光灼热又坦荡。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不想再憋一辈子。”
“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告诉你。”
“你接受也好，拒绝也罢，这是我的心意，与你无关。”
长篇大论、掏心掏肺的告白砸下来。
楚颜颜彻底呆在原地，脑子空空的。
半晌，她愣愣抬头，冒出一句超级不合时宜的话：
“原来……你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
这人平时惜字如金，三个字能说完绝不说五个字。
今天直接开启超长小作文模式。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是告白，她会毫不犹豫觉得陆靖骁是被夺舍了。
陆靖骁：“……”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气氛诡异又尴尬。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氛围暧昧拉扯到极致的瞬间——
漫天无风起涟漪。
原本干净的夜空，骤然飘下无数柔软花瓣。
粉白纷飞，洋洋洒洒，落满长街。
明明街道两旁没有半棵花树，可花瓣却源源不断、漫天飘零。
抬眼望去，满城夜空挂满万千孔明灯，灯火璀璨，星河坠落人间。
暖黄灯海与纷飞落花，唯美得让人窒息。
楚颜颜瞬间看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靖骁也抬眸，眼底盛满漫天温柔灯火。
两人下意识对视，眼底只剩彼此。
好像在电视剧里这个场景，不亲一口都过不去。
“咻——！！”
一只黑布皂靴，凭空从侧边飞砸过来。
直奔楚颜颜脑门。
陆靖骁眼神骤变，反应极快。
大手猛地一拽，瞬间将楚颜颜拉入怀中。
风声擦着耳畔掠过，鞋子重重砸空落地。
楚颜颜稳稳撞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
她仰头，撞进那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里。
陆靖骁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特别是这双眼睛，平常冷冰冰的就算了，但是眼睛里只映着她的时候，怎么也看不够。
一道清冷又无语的男声，硬生生劈开满屏粉红泡泡。
“陆世子，麻烦松开我妹妹。”
楚安不知从何处现身，立在一旁，面色平静，眼神写满：我早看够了。
楚颜颜瞬间回神，耳根爆红。
平日里机灵狡黠、嘴皮子超快的小姑娘，此刻彻底懵懵呆呆，被哥哥顺手一拉，乖乖拽到身后。
全程失语，半点反驳都没有。
……
陆靖骁抬眸望去。
不远处，只穿着一只鞋的睿王，正僵硬扭着头，假装看风景。
他死死扯着身旁的郑氏，尬得不能再尬：“蕊娘快看！今晚这花灯，多漂亮！”
郑氏嘴角疯狂抽搐，敷衍点头：“……确实挺好看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
陆靖骁瞬间懂了。
刚刚那只飞过来砸人的鞋——
百分百睿王扔的。
郑氏内心疯狂吐槽：
看见女儿和其他男子走的近，着急是很正常的，可是拿鞋子扔小辈这件事，实在太掉价了。亏你还是个王爷。
陆靖骁弯腰，默默捡起那只孤零零的鞋子。
他走到睿王身侧，轻轻喊了一声：“睿王。”
随后安安静静将鞋子放到他脚边，转身利落离开。
全程有礼、克制、态度端正，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偏偏就是这过分平静的样子，更气人了！
等人彻底走远。
睿王瞬间绷不住了，对着他离开的背影，隔空挥拳、蹬腿，疯狂输出！
“什么态度！！”
“本王好歹是他长辈！！”
“区区一个小辈，竟敢对本王如此冷淡！”
郑氏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
“那你想怎么样？”
“指望他回头给你鞠躬行礼、端茶洗脚、再给你买一双新鞋，把你背回王府？”
睿王被怼得哑口无言，依旧气鼓鼓的，满脸不服。
他摸着下巴，眼神古怪，露出一副算计又不屑的表情，哼哼唧唧。
“就他……也想娶我家颜颜？”
一副亚克西拉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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