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闭上眼睛，懒得再搭理他。
淡青色的光幕准时在他眼前展开，上面的字迹流水般向下刷新。
【检测到纯阴孤魂入驻道场范围。】
【系统提示：宿主一旦境界圆满，晋升为“水府龙王”，即可名正言顺敕封神道属官。】
【神官编制上限：文将军一位、武将军一位、府兵四十名。】
柳青看着这大饼一样的一长串头衔，不由得打出了一个问号。
“空头支票发得挺大，光杆司令当到现在，连水府正门朝哪开都没摸准呢，还将军府兵？”
光幕闪了闪，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跳出新的评价。
【目标骨相评估：此魂乃阴年阴月阴时生人，体质至阴至纯，极为罕见。】
【系统建议：宿主神道水府内有无主画皮一张，若将画皮赐予此魂引渡阳气，阴阳交济，便可塑造出一副男生女相的极品躯壳。】
【日后资源充足，可将此子作为水府武将军着重培养，统领阵前兵卒。】
柳青视线落在系统的建议上。
等他看向屋内角落里放着的那张干瘪人皮时，心思跟着转了一转。
让一个文文弱弱、被人骗着扮学姐的男大学生鬼，披上女人的皮去当持刀破阵的武将？
虽然看起来离谱，但阴魂一旦借假尸补足阳煞，往往能生出怪异的实力，这配置确实把修香火神道的便宜全给占尽了。
“倒算是一块好料子。”
但他没急着现在就干这拔苗助长的事。
这男鬼眼下连炼气门槛都没摸到，随便一道带点灵压的罡风就能把他刮回烂泥里。还是让他在龙王庙的壁画里多吸点香火熏一熏，打下点底子再说。
更何况，水府龙王的印信没拿到手，给编制的事便做不得数。
柳青一向不喜欢画大饼。
不过听闻现在的无良老板连饼都不给画了，就这还想让职员们去恭维谄媚他。
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怪不得经常有人许愿让无良老板暴毙。
......
第三天。
期限一到，柳青准时行动了。
地下水系里，青色的巨大蛇影顺流而下，他一路穿破旧河道残存的水壁，悄无声息地直达老城区那个废弃的蓄水池底。
水面上的浮苔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朽味。
除了落水管里偶尔滴水的响动，四周连半分鬼气都没了。那个蠢钝的男生也还没来。
该清场了。
柳青张开蛇吻，气海之中的玄水真种发出低沉的嗡鸣。
御水神通全力运转！
“轰——”
这动静不亚于山洪爆发。
被强行抽取提炼的高压灵水，像几十把锐利的开山钢刀，在蓄水池内暴烈地横冲直撞。水壁上厚积多年的污垢，堵在缝隙里的烂草杂物，在这冲击之下，寸寸瓦解。
干净的活水顺着地下干脉迅速倒灌。
不过几息的功夫，整个恶臭扑鼻的水库被硬生生洗刷成了一方清澈凛冽的储水深潭。
下一刻，柳青眉心的幽光大作。
属于井龙王的规则印记，结结实实地烙在池底石砖上，淡青色的水纹瞬间锁死了此地的控制权。
最后一段末梢，终于稳稳当当炼化进了手里。
【检测到老城区末梢彻底净化完毕。】
【系统结算中……三处独立末梢已自动连通。合并算作一段完整水脉，现已计入晋升进度。】
【当前水府龙王晋升进度：已炼化水脉总数（5/10），香火值累积（31.5万/100万），宿主当前修为（筑基中期/需达金丹）。】
柳青在水底扫过那排毫无感情的数值。
还差整整五段水脉，近七十万香火的缺口，外加那道横在跟前的结丹关卡。
每往上走一步都要命，但路子总归是彻底明朗了。
等到这天上午，蓄水池的石阶上才又传来了活人的脚步声。
男大学生穿着那件起球的卫衣，打着光线微弱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来，随后把光柱扫向周遭。
什么也没有。
没有白雾，也没有那个虚无缥缈的陪伴者影子。
水面轻微地荡开一层水纹。
柳青就潜在阶下不足两尺的地方，没发出半分动静。
男生愣在阶梯上，手无力地垂下来。
好半天，他把手伸进兜里，没有拿硬糖，而是摸出一小束包在透明塑料纸里的普通雏菊。地下阴冷的空气让花瓣显得有些萎蔫发黄。
他把那束花平放在冰凉的台阶边缘。
“如果你真的去了别的地方，千万别再回头。好好待在那边。”
“我明天得回学校答辩，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男生站直身子，再没做任何停留，扭头踩着碎石快步离去。脚步声顺着老旧的水管传远，直至四周彻底只剩下滴水声。
柳青只冷眼看着这一切。
人鬼强凑在一起，消耗的无非是双方的福寿和阴气，把这根荒唐的线切断，才是正经路数。
而且还是双男主。
冤孽啊~冤孽。
......
当天夜深。
神道道场里，柳青化作一尺青蛇，盘在桌面上。
正对着他的白墙上，那卷神道水府图泛着奇异的脉络波动。
邻市这一大片水系彻底归入掌控后，图卷上原本残破的蓝色水纹连成了一片水脉。
脉络被完全接通，原先隐藏在角落的那条支脉，此时终于浮现出了原本的真容。
那是被前任水府主人刻意抹掉的“第四哨”。
原先黯淡如蛛网的虚线，借着水脉补足的灵气反哺，生生显露出一条完整的路径。这股暗水没有通往任何热闹市井，而是越过两市地界，像根钉子一样直挺挺地扎向东北方向不知名的荒野深山里。
柳青将蛇头凑近图卷。
在虚线最末端，暗水彻底断头的位置，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暗红图记。
柳青太熟悉这记号了。在那堆发霉的卷宗里，这几笔繁复交错的红线，就是旧水府用来代表“绝对封禁”的密印。
那条被生生抹去活路的死水尽头，究竟埋着个什么东西？
谜语人都去死吧！
除了镇压的饥兽之外，这龙王还搞着一个大东西！
感情这水府地下全是雷啊？
柳青不再去想这个。
上任有称号的龙王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个井龙王去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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